第1章

上京都说陆承璟把我宠到了骨子里。
可他平乱归来那日，亲手扶下一个柔弱女子，还要我让出正妻之位。
他说她救过他的命，叫我懂事些。我没有哭闹，只把压在妆*底的玄铁令递出去。
后来他满城找我，才知道能调动沈家旧部的，从来不是他手里的虎符，而是我。
第一章 世轮回终成空
陆承璟说要给云皎皎一个名分时，正是他平定北境回京的第三日。
三年前他离京前，曾当着满府宾客握住我的手，说此生只娶沈明棠一人。
那时他还是人人称颂的定国公世子，我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他在宫宴上替我挡过落下的灯架，在猎场上为我挨过冷箭，也曾因为皇后一句赐婚试探，在金殿外跪了一夜。
他说：“明棠，我若负你，便叫我此生不得安宁。”
我信过。
不是一次，是整整九十九次。
每一次轮回，陆承璟都会爱上我，也会为了护我死在最后那场宫变里。
这一次，是第一百次。
只要他仍旧选我，我便能脱离这该死的命数，真正活下去。
可他回来了。
还带回了云皎皎。
她穿着月白色夹袄，被陆承璟亲手从马车上扶下来。风一吹，她便咳得眼尾通红，仿佛多站一刻就要碎在雪里。
陆承璟替她拢紧披风，声音低得温柔：“慢些，京中石阶滑。”
旁边的随从笑着打趣：“世子爷一路护着云姑娘，倒比护军粮还仔细。”
陆承璟没有否认。
我站在廊下，听见他身边的副将压低声音问：“世子，沈姑娘在府中等了三年。如今云姑娘住进来，沈姑娘那边该如何说？”
陆承璟淡淡一笑：“她能如何？”
副将一怔。
陆承璟扶着云皎皎进了暖阁，语气漫不经心：“沈家老侯爷已逝，沈家军印在我手里。明棠自幼被我惯坏了，闹几日也就罢了。”
暖阁里有人跟着笑：“沈姑娘性子烈，怕是不肯低头。”
陆承璟轻嗤：“她等我三年，满京城都知道她早晚是我陆家的人。离了我，她还能嫁给谁？”
云皎皎轻轻咳了一声。
陆承璟立刻收了笑，弯身问她：“又疼了？是不是伤口扯着了？”
云皎皎软声道：“我没事。只是我初来国公府，若惹沈姐姐不喜，便不好了。”
陆承璟道：“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委屈你。”
她垂下眼：“可沈姐姐才是你等了多年的人。”
陆承璟沉默片刻，声音放缓：“我不会亏待她。正妻之位可以给她，但你救我一命，又与我在北境相依三年，我也不能叫你无名无分。”
云皎皎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世子，我不争的。我只想有个容身之处。”
陆承璟道：“侧夫人之位，已经是我能给你最稳妥的安排。”
屋内众人纷纷称赞他重情重义。
我隔着半开的窗，看见云皎皎抬头望他，眼底水光盈盈。
也看见陆承璟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前九十九次都像一场笑话。
我为了救他，死过病榻，死过火场，死过乱军刀下。
而他只用了三年，就把所有誓言给了另一个女人。
第二章 当众掌掴撕假面
我转身要走，暖阁门却从里面打开。
陆承璟看见我，脸上的从容裂了一瞬：“明棠？”
我停下脚步：“我不能来？”
他快步走过来，像从前那样伸手要牵我：“你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外头冷，手都冻僵了。”
我避开他的手。
陆承璟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压下去：“还在同我置气？我刚回京，许多事来不及同你解释。”
云皎皎扶着门框出来，脸色苍白：“这位便是沈姐姐吧？”
她盈盈一拜，腰还没弯下去便晃了晃。
陆承璟立刻回身扶住她：“你身子不好，出来做什么？”
云皎皎柔声道：“我怕沈姐姐误会。世子只是念我在北境救过他，才多照看了些。沈姐姐千万别怪世子。”
我看着她：“你若真怕我误会，就不该住进国公府。”
云皎皎眼圈立刻红了。
陆承璟皱眉：“明棠，她是客。”
我笑了一声：“客人住主院，客人试嫁衣，客人要名分？”
周围人瞬间安静。
陆承璟脸色沉下来：“你听见了多少？”
“该听的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