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端着茶杯站在柱子后面，喉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茶水呛了。
他捂着嘴咳了两声，面色涨红。
老太君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你们两个……圆房了没有？"
我差点咬到舌头。
腹诽：老太君您这问得也太直接了！没有！当然没有！您这宝贝孙子是只素食系的！他宁可抱着竹笋睡都不碰我！
柱子后面又传来一声闷咳。
更重了。
还带了一声像是哽住的呜咽。
老太君皱眉转头："砚辞，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
他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脸色极差，通红里透着白。
耳朵藏得紧紧的，但我看见他发顶有一小簇毛竖了起来，在他的铁血自控下挣扎着要冒出来。
"奶奶，军中还有公务。"
"站住。"老太君拐杖一顿，"你给我坐下。"
他坐了。
老太君在府里转了一圈。
看到长榻上叠好的毯子和枕头。
脸沉了。
"这是谁睡的？"
我和裴砚辞同时不说话。
老太君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声音冷了："砚辞，你是不是让瑶丫头一个人睡大婚的床，你自己跑这里来窝着？"
"……颈子落枕了，换个地方睡。"
"你从小到大就属你身子骨最硬，你落枕？"
老太君不信。
她转头看我，压低声音："瑶丫头，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不行？"
我茶杯差点脱手。
腹诽：不知道！我连他腹肌啥样都没见过！不对，那天他中衣领口松了，我好像看到了一点……八块，不对好像是六块，反正线条很好看。但是不行就是不行，有腹肌有什么用？他就是一头只吃素的大熊猫！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
裴砚辞手里的茶杯裂了。
碎片扎进了他的手心。
第五章
血珠从他掌心渗出来，滴在青石砖上。
他没吭声，拿帕子一缠就完了。
老太君心疼得直骂："你这孩子，杯子碎了就碎了，手要紧！"
"没事。"
他声音闷闷的，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吞了下去。
老太君叹了口气，拉着我到偏厅，关上门。
"瑶丫头，实话跟你说，砚辞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娘，我把他拉扯大的。他什么都好，就是嘴笨心重，受了委屈打死都不往外说。"
我点头。
腹诽：他委屈？我才委屈呢。嫁了个新婚夜啃竹笋的丈夫，每天对着一座行走的冰山，连句话都聊不上三句，他委屈什么？
老太君拍拍我的手："你多哄着他点。他吃软不吃硬，你越凶他越往后缩。"
我笑："我知道了，老太君放心。"
老太君走了。
我在前厅收拾茶具，裴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他在洗碗。
府上有六个帮厨的婆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全部贴着墙站着，大气不敢出。
北境战神亲自上手洗碗，谁拦？
他袖子捋到小臂，白色中衣被水打湿了半边，贴在身上，隐约勾出了背脊的线条。
他洗碗的姿势很认真。
一只碗翻来覆去洗了四五遍。
水哗哗地流。
他的肩膀在抖。
我从门缝里看过去，看见他的脸。
他在哭。
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混着水一起滴进碗里。
腹诽：他又哭了。一边洗碗一边哭。这到底是什么毛病？我嫁的到底是战神还是泪人？裴砚辞你有委屈你说出来啊，你对着碗哭算什么英雄好汉？
"啪嗒。"
一只碗从他手里滑进水池，磕掉了一角。
他拿起拖把，开始拖厨房。
拖完厨房拖走廊。拖完走廊去花园修篱笆。篱笆没坏，他拆了重扎。
扎完又去修灶台。灶台好端端的，他把砖撬了重垒。
垒到一半停了。
双手撑住灶台边缘，脑袋低下去，肩膀猛烈地抖了几下。
那两只圆耳朵冒了出来。
毛色黯淡，蔫蔫的，像被雨淋过。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推门走过去。
他听见脚步声，飞速抬手擦了一下脸，把耳朵缩回去，转身看我。
眼眶赤红。
鼻尖也是红的。
可表情死撑着平静。
"有事？"
"灶台没坏。"
"我看着不太稳。"
"上午烧水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不说话了。
我站在他对面，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他攥紧拳头。
"你要觉得委屈，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