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黑。路过一户人家门口，苏清砚瞥见院子里坐着一个老**，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又走了几步，她听见木头门吱呀一声。
回头一看，那扇虚掩的门后面，一只眼睛正贴着她看。
门关上了。
苏清砚手指攥得更紧。
二婶领着她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很窄，两人并排都嫌挤。两边墙高，光线暗了下去，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有一股陈年的霉味。
“***念叨你好久了。”二婶开口，声音在窄巷子里撞来撞去，“说一定要你回来，认祖，拜山。”
“拜山？”苏清砚问。
二婶没回头。
“拜河神，拜祠堂，拜祖坟。”她说，“老规矩了。每年都得拜，不拜山神不保佑。”
她说到“不保佑”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变了个调，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苏清砚没接话。
她记起来了。
来的路上，司机跟她闲聊时说了一句：“阴阳镇那个地方好，过日子的地方。就是规矩多，祭这个拜那个的。不过老人家讲究，也正常。”
当时苏清砚没在意。
现在她忽然想起司机说那句话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奇怪。
窄巷子终于走到了头。
二婶推开一扇黑漆门，里面是个老院子。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正对面是堂屋，两边是厢房。堂屋门框上贴着一张黄纸，纸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
“进来。”二婶说。
苏清砚走进院子。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味道。不是臭味，是一种闷闷的、像旧衣服放在箱子里太久的气味。甜腻腻的，让嗓子眼发紧。
堂屋里没开灯，光线暗得紧。靠墙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苏清砚走过去。
那是奶奶。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皮肤贴在骨头上，脸色灰白。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若有若无。
“奶奶。”苏清砚叫了一声。
老人没反应。
二婶站在门口，不进来。
“***听不见了。”她说，“已经三天没睁眼了，就吊着一口气等你回来。你来了，她就放心了。”
苏清砚蹲下，轻轻握住***手。
那手冰凉，硬邦邦的，像握着一根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