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我站起来。
不行。
我不能继续想规则了。
再想下去我会疯掉。
我站在洗手间门口，灯还亮着。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 我又想起刚才他说的那句话——"关掉水龙头。" 那是另一套规则。不属于这套公寓，属于镜子里面。 如果镜子里有另一套规则，那这套公寓的规则，是不是也只是其中一套？ 不遵守这套，不代表我会死。可能只是进入另一套。 我关掉洗手间的灯，不再看镜子。 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卧室，停在衣柜前。
那扇门敞开着，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和一股淡淡的樟脑味。
但刚才的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规则说不要打开衣柜，无论里面传来什么声音。
可是衣柜已经自己打开了。
这算我打开的吗？
不是。我没有碰它。
所以我没有违反规则？
还是说，打开衣柜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违反？
我盯着那团黑暗。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东西在动，没有声音传出来。只是一个空空的柜子。
但我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里面。
在看着我。
我退后一步。
规则没有说"必须如何做"。 它只说不要做某些事。 所以只要我没做那些事，就不算违反。 但也没人说过，我必须遵守。
好。不看了。不想了。不遵守，也不违反。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爱怎样怎样吧。
我只是一个试睡员。我住过十七间凶宅，从来没有出过事。不是因为我遵守规则，是因为我知道一个道理：
真正可怕的东西，不会因为你遵守规则就放过你。
也不会因为你违反规则就放过你。
所以守不守都一样。
不守，也不违。
躺下，睡觉。
明天早上六点我就走。拿钱，结束，下一个任务。
意识开始模糊。
那团黑暗慢慢从眼前退开，我坠入睡眠的深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醒了。
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光。天亮了。
我坐起来，看向卧室的门。门关着，走廊的灯灭了。穿衣镜在玄关反射着微弱的光。
我走到玄关，拿起行李箱。
打开门。
走廊空荡荡的，走廊尽头的灯熄灭了，灯罩上落满了灰。
我走出1204，关上门，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