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复杂的、更意味深长的、像一个人在看一场她知道结局但不敢说出结局的话剧时脸上会出现的那种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一种提前预知了所有人的命运、却无力改变任何事的、沉甸甸的认命。
白映棠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拍完之后，她发现手机相册里的那张照片和她肉眼看到的不一样。肉眼看到的照片里，所有人都是黑白的，是那种老照片特有的、带着暖**调的灰黑色。但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里，有一个人是彩色的。
不是整张照片变成了彩色，而是只有一个人是彩色的。其他人还是黑白灰，唯独那个人，嘴唇是鲜红的，旗袍是翠绿的，皮肤是粉白的，像一张黑白照片被人用彩笔小心翼翼地涂了一个人上去，涂得那么精细，那么逼真，但正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是黑白色的，那一个人的彩色就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眼，像一个不该出现在那个时代、那个空间、那帧画面里的异物。
那个人就是穿白旗袍的女人。
白映棠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个彩色的女人，做了她这辈子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她把照片放大了，放到了女人的脸部特写。
放大的那一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动了。
不是她手指滑动屏幕导致的移动，而是画面本身在动。那个女人的嘴唇在张合，在说一个词，很短，只有两个音节。她没有听到声音，手机的扬声器没有任何输出，但她从嘴唇的张合弧度、频率和节奏中，读出了那个词。
“白——映——棠。”
三个字。不是两个音节。嘴型清晰地拼出了三个字，但发音只有两个音节，因为“映”和“棠”之间的过渡被压缩了，像一个人在喊一个她喊了无数遍的、已经刻进肌肉记忆里的名字，喊得太快太熟，快到把中间的音节省略了。
白映棠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她需要冷静一下。
二、
她没有冷静下来。不是因为她的情绪控制能力差，而是因为当她拿起手机想再看一眼那张照片的时候，照片不见了。不是被删除了，不是文件损坏了，而是相册里那个位置变成了一片灰色，上面写着一行白色的小字：“无法加载此文件。”
她退出相册重新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