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双眼睛跟着她往右边转了一点。
不是照片的光学效果，不是视觉错觉。
是那张脸本身在动。
白映棠猛地将照片翻过来扣在桌面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老照片常见的“眼神跟随”现象——画像和照片中的人物的眼睛，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看着你。这是有科学依据的，和鬼怪没有任何关系。
她鼓起勇气，把照片重新翻过来。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照片的**——那栋老式砖木结构建筑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的字被岁月和照片的颗粒度模糊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认出四个字。
“映棠照相馆。”
白映棠。
映棠照相馆。
她的名字，和这家照相馆的名字，共享了同一个“映棠”。不是巧合。她的名字是外婆取的，外婆识字不多，这辈子只认得出几个最简单的汉字，却给她取了一个这么别致的、带着旧时代文墨气息的名字。她小时候问过外婆，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外婆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看了很久。
现在她明白了。外婆不是在给她取名字。
外婆是在喊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的名字。
她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小字，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练过毛笔字的人写的：“映棠照相馆，**三十七年七月初七，全体员工合影。”
**三十七年。1948年。
照片上一共有多少人？她数了数。前排七个，中间一排五个，最后一排四个，加上被抱在怀里的那个孩子，一共十七个人。不对——她再数了一遍。前排七个，中间一排五个，最后一排四个，被抱着的孩子一个，总共是十七个。但照片的右下角，靠近边缘的位置，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只露出了半边脸，另外半边被前排一个人的肩膀遮住了。那露出来的半边脸上没有表情，但有一双眼睛，和白旗袍女人那双眼睛一模一样的、会跟着看的人的眼睛。
那是第十八个。
她放大那个局部，盯着那半张脸看了很久。五官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那半张脸上的表情不是面无表情，而是一种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