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止水先生和慢半拍小姐  |  作者:篆雨星  |  更新:2026-05-08
长假(上)------------------------------------------,桂花开了。,上课的时候能闻到,下课的时候也能闻到。风一吹就浓了,风停了还留在空气里,散不掉。,我第一次发现——七天可以很短,短到打几场球看几部电影就过去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赵一鸣准时出现在林水家门口。——他比约定的两点钟早了十分钟。但不是因为他守时,而是因为**中午做了一锅红烧排骨,他吃撑了,在家待不住,干脆提前出门消食。从他家骑车到林水家只要五分钟,他用三分钟就骑到了,然后一边按门铃一边拍门。“老林!开门!”,把林家客厅里正在打盹的猫吓得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只猫是林水**去年从菜市场捡回来的,橘白色,胖得没有腰,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很少有东西能让它动。赵一鸣是少数能让它动起来的存在。,赵一鸣已经自来熟地换了拖鞋——左脚踩右脚后跟,鞋都没完全蹬进去——拎着一袋薯片和两瓶可乐往客厅走,嘴上没停过。“你们家的猫又胖了。上次来还没这么圆。**是不是又偷偷喂它吃肉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猫不能吃太咸——我家电视坏了,不是坏了,是信号不好,看球赛上半截有雪花点。所以还是来你这儿看。**不在家吧?不在就好,我看球声音比较大。我爸去外婆家了。晚上才回来。完美。”赵一鸣一**坐进沙发,整个人陷进去的那种坐法,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切到了体育频道。
画面亮起来。是足球赛的录像回放——欧冠小组赛,曼联对拜仁,上半场快结束了,比分还是一比一。屏幕右上角打着“经典回顾”的字幕,说明这场比赛已经踢完了,但赵一鸣避开了所有可能剧透的渠道,就等着来林水家看重播。茶几上摆着赵一鸣上周落在这儿的队旗——曼联的红底黄叉,边角蹭过薯片油渍,展开能看到几道皱巴巴的折痕,被他拿来当观赛应援物。
“看到没看到没!鲁尼今天状态爆炸!”赵一鸣把薯片袋撕开,往林水手里塞了一把。
林水接过薯片,没吃,放在茶几上的小碟子里。**从小就教育他“吃零食要用碟子装”,这个习惯已经刻进了他的条件反射里。赵一鸣每次看到都要嘲笑他——“你这不是有教养,你这是被编成了”——但林水下次还是会拿碟子。
鲁尼**外远射。球砸在横梁上弹出。
“这球差点就进了!你看到那个弧度没!”
“好球。”林水说。
“好球?!那是世界波级别的!横梁!就差了五厘米!”赵一鸣整个人从沙发里弹起来,薯片渣掉了一沙发,那只猫被弹起来的薯片渣惊得竖起耳朵,“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鲁尼远射打横梁诶!你知道多少人一辈子踢不出那种弧度吗?”
“知道就要尖叫吗。”
赵一鸣用一种“你没救了”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解说员在回放刚才鲁尼那脚远射的慢动作,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很长的弧线,从屏幕的左上角画到右下角,最后砸在横梁上弹飞。那种弧线不是一个瞬间——它足够慢,慢到你能看清球每转一圈都在往球门死角逼近。
赵一鸣靠进沙发里,忽然问了一句:“你跟陈娴国庆联系了没?”
林水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了赵一鸣一眼。
“没有。”
“微信呢?”
“没有。”
“**?”
“没有。”
赵一鸣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转过身来面对林水,表情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你跟她坐了一个多月同桌,连个**都没加?”
“有什么事上学就能说。”
赵一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太了解林水了——怼到这个层面已经是极限。他决定换个话题,重新拿起遥控器。
“算了不说了。下半场开始了。”
下半场,吉格斯左路拿球。林水平静地盯着屏幕,但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件事——九月底在书店的心理学书摞前站了很久,记住了《亲密关系》的准确位置。那一摞书不是很整齐,但是却很规范,和电视屏幕里绿茵场上正在变换的阵型一样,有一种他习惯去辨识的秩序感。
“好球。”他说。吉格斯横传门前,队友推射**。
这次赵一鸣没纠正他。因为那个球确实是好球,不是世界波。
比赛结束之后,赵一鸣没有立刻走。
他靠在沙发里喝完了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子搁在茶几上,然后像一个吃饱喝足的大爷一样环顾林水家的客厅。电视还开着,被切到了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正在用夸张的语气念台本。猫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跳到赵一鸣腿上,蜷成一团开始打呼噜。
“你家的猫真的很胖。”赵一鸣说。
“你刚才说过了。”
“重要的事情要说两遍。对了——下下周有个辩论赛,你报名吗?”
林水想了想。他想说“四辩的话可以考虑”,但觉得这句话上次已经说过了。其实整个场景都似曾相识——赵一鸣窝在同一个沙发角,猫在同一个位置打呼噜,茶几上那面曼联队旗也还是上周落在这儿的,连皱褶的位置都没变。
“还没想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
林水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薯片袋和空可乐罐收走,走进厨房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把碟子放进水槽。
赵一鸣趁他不在客厅,偷偷按了遥控器换台。换到音乐频道,里面正在放杰伦的《七里香》。前奏的钢琴声响起来的时候,林水正好从厨房走出来。
“换回来。”
“听听歌怎么了?你不也喜欢杰伦?”
林水没有反驳。他坐回沙发的另一头,任由《七里香》放着。周杰伦的声音从电视里慢慢流出来,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咬字不清和旋律感,把午后的天光衬得更慵懒了。
听着听着,赵一鸣忽然把猫从腿上轻轻挪到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客厅后方的走廊口,朝林水的房间方向张望了一眼。
“你房间是不是又加新海报了?”
“没有。”
“让我看看。”
“你不是来过很多次了吗。”
“上次来没仔细看。”赵一鸣已经往走廊里走了——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林水跟在后面,没拦他,因为他知道拦不住。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桌靠窗,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床单,枕头旁边搁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推理小说。墙上贴满了海报——曼联的队徽,红底上一个金色的魔鬼插着三叉戟,角落里还有曼联1999年欧冠决赛首发阵容的合影海报,是去年赵一鸣送他的生日礼物,纸质已经微微泛黄。杰伦的《叶惠美》封面照,黑色高领毛衣。《海贼王》的路飞和艾斯背靠背站着,色调是暖橙色的夕阳。门后面还有一张从杂志上撕下来的魁地奇球场剧照,四个角有三个翘起来了。
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透明亚克力,后面撑一根塑料支架,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赵一鸣拿起相框,看着照片里的五个人——自己站在中间,笑得嘴咧到耳根。林水站在他右边,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有一点弧度。孙胖子在左边,眯着眼,肚子把校服撑得鼓鼓囊囊。韩诺站在林水旁边,抿着嘴笑得很端庄。谢黛月在最边上,冲着镜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那是暑假八月十四号林水生日拍的。赵一鸣说再好的礼物比不上青春的回忆,得留个纪念,于是拉着他、孙胖子、韩诺和谢黛月在家里上拍了这张合影。
照片里,茶几上的蛋糕插着十七根蜡烛——实际只有十六根,方敏说“少一根无所谓”——烛火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暖橙色。林水坐在中间,不太习惯当主角,表情有点僵硬,但嘴角是弯的。赵一鸣趴在他背后的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林水头顶,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孙胖子站在左边,手里举着装满花生的盘子当生日礼物,嘴张到一半,不知道是在说话还是在打嗝。周瑶站在右边靠后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抿着嘴笑得很端庄。方敏蹲在最前面,双手托腮,两根食指把嘴角往上推,做出一个比哭还狰狞的笑脸。
**是林水家的客厅——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十字绣,是**绣的“家和万事兴”。旁边是冰箱,冰箱门上贴着他小学四年级得的“三好学生”奖状,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也没舍得撕。茶几底下露出半截猫尾巴,是那只橘猫在拍照前一秒钻进去躲闪光灯。
“这张拍得还行。”赵一鸣把相框放回原位,“就是黛月姐那个表情太抢镜了。我说你正常笑就行,她非说正常笑不够喜庆。”
“她正常笑是什么样。”
“不知道。她只有在做鬼脸的时候才是正常的。”
林水看着照片里的蛋糕。十七根蜡烛少了一根。谢黛月说永远十七岁。孙胖子那天带的花生是水煮的,咸味没进去,吃起来粉粉的,被谢黛月嫌弃了一整顿饭。韩诺带的小蛋糕是校门口那家面包店买的,上面有一颗草莓,林水**后来把草莓分给了猫——猫不吃,草莓在地上滚了半圈,最后被赵一鸣捡起来洗了洗自己吃了。
“国庆你什么安排?”赵一鸣把相框放回原位,“总不能一直在家写作业吧?”
“明天去姨奶奶家。后面几天在家。”
“行,那我六号再来一趟,带个新游戏过来。后面几天你自己在家——别光写作业,出去走走,去书店逛逛什么的。”赵一鸣边说边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去书店说不定能偶遇谁呢。”
“什么叫偶遇谁。”
“我随口说的。走了。”
他换好鞋,跨上门口那辆蓝色山地车,歪歪扭扭地冲下斜坡,拐个弯就消失在了巷子口。
林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随后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胖橘,“走了,饼干,该回家了”
十月午后的阳光晒在门口的香樟树上,在地上投了一片碎碎的影子。对门张叔家的猫蹲在墙头上,尾巴垂下来慢慢晃。隔壁单元有人在阳台上浇花,水珠从三楼飘下来,落在水泥地上变成几个深色的圆点。
他把目光从巷口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鞋柜。饼干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比他还快已经回到家里蹲在鞋柜上,他弯腰挠了挠猫的后脖颈。
他回到自己房间,在书桌前坐下。桌上那张合影还在原处——十七根少了一根的蜡烛,谢黛月的鬼脸,孙胖子举着的花生盘子,赵一鸣趴在他头顶的下巴。当时赵一鸣说“永远十七岁”,谢黛月说少一根蜡烛没关系反正寓意是永远十七岁。现在他十七岁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没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大概长大本来就是这样——到了一个年龄,发现和上一岁没什么区别。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墙上多了一张曼联的欧冠决赛海报,是赵一鸣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书桌上多了那个亚克力相框。笔袋里多了一笔黑色水笔——不是新笔,是开学时借给陈娴、她还回来的那一支。
他回书桌前,把相框拿出来看了一阵,又放回去。然后翻出英语单词本,把假期要背的那一页打开。背到第三个单词的时候,他才发现刚才自己在想的是赵一鸣那句话——“偶遇谁”。
他翻了一页。外面有人在抽陀螺,啪一声,啪又一声。每一声都隔不久。
他把笔放下,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枕头边那本推理小说翻了两页,又合上了。然后去倒水,倒完水坐回书桌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有点烫。
外面又传来一声烟花响。很轻。国庆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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