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兴奋像电流般窜过脊椎，暂时压倒了恐惧和疼痛。我开始用力摇晃手中的铁栅。不是胡乱地推拉，而是集中力量，试探每一根铁条的稳固程度。手掌很快被粗糙的铁锈磨破，**辣地疼，但我毫不在意。汗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刺痛模糊了视线。
咯噔。
一声极其轻微的、与其他铁条晃动时沉闷的“嘎吱”声截然不同的松动感，从我左手握住的那根铁条底部传来。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我低下头，凑近看。光线昏暗，但我还是看清了——那根铁条与窗框底部连接的焊点，有一小块区域，焊锡剥落了，露出了细微的裂缝。它并没有完全断开，但已经不再是一体成型的坚固。我尝试着用手指抠挖那裂缝，铁锈簌簌掉落。
***！
工具！我需要工具！目光在狭小的公寓里疯狂搜索。厨房！我踉跄着冲进厨房，拉开所有橱柜。空荡荡的。不，在最后一个靠近阳台的窄柜里，斜靠着一样东西——一把短柄的工兵铲！手柄是暗色的木头，铲头有些锈迹，但边缘依旧锋利。它之前绝对不在这里！是新的“变量”？
我抓起工兵铲，冲回窗边。时间不多了，那种“终结”的压迫感已经如同潮水般从脚底蔓延上来。我将铲头的尖端楔入那道裂缝，用肩膀抵住铲柄，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压了上去。
“呃——啊！”
我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手臂、肩膀、背部的肌肉全部贲张，绷紧到极限。铁栅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焊点裂缝在一点点扩大。铁锈和碎屑迸溅，有几片打在我的脸上，划出细微的血痕。
缝隙在变大！从一条线，变成了一个可以伸进两根手指的窟窿！不够，这远远不够！
我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发力。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晕眩感如同海啸般袭来，从四肢百骸向心脏收缩。视野开始摇晃、褪色。手中的工兵铲变得轻飘飘的，仿佛正在融化。
不！再多一点时间！就差一点！
我拼尽最后的意志，将工兵铲更深地楔入，用已经开始模糊的力量猛地一撬——
咔嚓！
一声清晰的、金属疲劳断裂的脆响。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最后的感知，是手中工兵铲脱力的滑落，以及指缝间，铁栅那道缝隙传来的、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来自外部世界的……夜风的凉意。
6
第六次。
血泊。腥气。剧痛。
这些都成了**噪音。我睁开眼的瞬间，瞳孔里只有那扇窗，以及窗上那根铁条底部，那道在上一次循环最后时刻，被我亲手撬开的、丑陋的焊缝裂口。
它还在！
虽然缝隙似乎比记忆中闭合了一点，焊缝的裂口也并未扩大，但它确实存在。它没有像我写在墙上的字、翻倒的书架那样，在重置后完全复原。它是一个“伤疤”，从上一次循环，带到了这一次。
这印证了我最疯狂的猜想：循环并非对物理世界拥有绝对的、彻底的重置权。至少，某些在循环末期造成的、足够剧烈的物理改变，可以留下微弱的“痕迹”。
时间！我必须抓紧这从上一次循环“继承”来的优势！
我像猎豹一样弹起，完全无视了身体**的尖叫。手掌上的擦伤还在，**辣地疼。我冲过去，抓起地上那把同样“残留”下来的工兵铲——它的木柄上还沾着我的汗渍和血丝。没有丝毫犹豫，我将铲头再次楔入那道裂缝，比上一次更深，更准。
撬！
这一次，铁栅的抵抗比上次更加顽固。焊点虽然裂开，但内部的金属结构已经变形扭曲，死死咬合。我的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痉挛，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铲柄。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流下，混合着眼角因剧痛和用力而逼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换了一个角度，用脚蹬住墙壁借力，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工兵铲的边缘深深陷入铁条与窗框的缝隙。
“开！给我开！”
我嘶哑地低吼，不是对着铁栅，而是对着这个囚禁我的世界，对着那个可能存在的“观察者”。肩膀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后背的旧伤被牵扯，剧痛如同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