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积的物理损伤。
我是一个正在被循环缓慢“磨损”的工具。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让我恐惧。但我压下那股想要对着镜子嘶吼的冲动，恐惧没有用。我需要“钥匙”，需要突破口。目光扫过逼仄的卫生间，然后是厨房。我开始系统地搜寻，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寻找任何“异常”。碗柜，水池下，冰箱内部……空空如也，或者说，过于“正常”，像一个从未有人生活的样板间。
最后，我的视线落在厨房角落那个小小的垃圾桶上。桶是空的，套着崭新的垃圾袋。我蹲下身，伸手探到底部，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我把它抠出来。
是一个棕色的塑料药瓶，被大力捏得有些变形。瓶身的标签大部分已经磨损脱落，只剩下几片残破的纸屑粘在上面。我对着昏暗的光线，眯起眼，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擦着那些模糊的字迹。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断续的词语：“……实验性”、“……记忆巩固/清除”、“……三期……”
实验性。记忆。
和药店收据上的药，会是同一种吗？清除谁的记忆？巩固谁的记忆？
就在我凝神思考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声音穿透了公寓死寂的空气，钻进我的耳朵。
呜——
低沉，悠长，带着巨大的空间感，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是汽笛声。深夜港口或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在这之前三次循环的绝对死寂里，从未出现过。
我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窗户。铁栅栏外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但那声汽笛如此真实，绝非幻听。
新的变量出现了。
与此同时，无法抗拒的黑暗再次吞没了意识。在彻底沉没前，我死死攥紧了手中那个变形的、承载着“实验性记忆”字样的药瓶。
5
第五次。
意识从那片令人作呕的虚无中挣脱时，我没有立刻睁眼。血腥味率先涌入，一如既往的浓稠。背部的钝痛像一枚生锈的钉子，楔在同一个位置。但我忽略了它们。我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了耳朵上。
我维持着趴伏的姿势，脸颊贴着冰冷血污的地板，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变得极其轻微。我在等待。等待那个在上一次循环尾声、如同鬼魅般钻入死寂的声音。
公寓里静得可怕。我能听到自己心脏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击着耳膜。血液在血**奔流的微弱嘶嘶声。灰尘在看不见的光线中缓缓沉降的、近乎幻觉的窸窣。时间像凝固的胶质，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手腕上的表，指针纹丝不动。但我“感觉”到了流逝。不是看，是感觉。那是一种内在的、逐渐绷紧的弦，是某种倒计时在神经末梢的轻微震颤。
来了。
就在某种直觉告诉我“时候到了”的刹那——也许是在3:06，也许只是我濒临崩溃的臆想——那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寂静。
呜——
低沉，悠长，带着巨大空旷空间才能孕育出的嗡鸣与回响。它不是从公寓内部任何角落传来，而是从……外面。很远很远的外面。像是隔着无数栋死寂的楼宇，隔着粘稠的夜色，从江面或者港口的方向，挣扎着飘送过来。声音并不响亮，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钻进颅骨，在里面引起细微的共振。
就是它！
我猛地睁开眼，顾不上眼皮的黏腻感，双手撑地弹坐起来。动作牵扯到后背的伤，剧痛让我眼前一黑，但我死死咬住下唇，把**咽了回去。声音还在持续，断断续续，像垂死巨兽的喘息。我转动头颅，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声波的方位。
窗户。
是那扇被铁栅封死的、朝向黑暗的窗户方向。
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膝盖和手掌在粗糙的地板上摩擦，**辣地疼。爬到窗边，我猛地抓住冰冷的铁栅，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玻璃冰凉，瞬间凝结了我呼出的白雾。我屏息凝神。
呜——
又是一声。这一次，因为距离的拉近（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声音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它来自……左下方。不是正下方，是斜着的某个角度，穿过楼宇间的缝隙，从城市的某个低洼处传来。
方向！我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来自“外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