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懂——不是愤怒，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审视。
“这是你画的？”他问。
“是。”她站在门口，手心出汗。
“林家的女儿就这点出息？”他放下稿纸，语气淡淡的，像在评价一件不合格的产品。
“这是我的爱好。”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爱好能当饭吃？”他站起来，拿着手稿走到碎纸机前。
林暮烟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碎纸机启动的声音淹没了她的声音。
她看着自己的设计稿一页一页被吞进去，变成一条条白色的碎片。
她想冲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在林家，陆家，你都不需要这种东西。”陆司寒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碎纸机嗡嗡的声音。
林暮烟蹲下来，把手伸进碎纸机的废纸盒里。
纸片很碎，她能捡起来的都是细条状的碎片。她一张一张捡，手指被纸的边缘割破了，血珠渗出来，她没感觉。
她蹲在那里捡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把一堆碎纸片捧回房间，坐在床上，像拼拼图一样试图把它们拼回去。
拼了好久。
拼不回去了。
她看着那些碎片，第一次在陆家哭了。
没有声音。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碎纸上，把墨迹晕开了。
她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把碎片装进一个信封，放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她又画了新的。
这一次，她把稿纸藏得更深。
第六章 **节的一桌菜
二月十四日，**节。
林暮烟提前三天就在准备了。
她买了蜡烛、鲜花、桌布，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她不会做饭，但这三个月她偷偷学了——看菜谱、看视频教程，每学会一道菜就在本子上打一个勾。
她想，今天是**节。
也许陆司寒会回来。
也许他们可以像正常夫妻一样，吃一顿饭。
她不在乎他送不送礼物、说不说情话。她只是不想一个人。
那天下午四点她就开始忙了。
番茄牛腩——炖了两个小时，软烂入味。
清炒时蔬——翠绿翠绿的，摆盘很好看。
玉米排骨汤——小火慢煲，香气四溢。
还有一道甜点——草莓慕斯，她试了三次才成功。
她摆好餐桌，点上蜡烛，放了一束红玫瑰在中间。
然后她换了件裙子——不是**的那种，是一条浅粉色的针织裙，温温柔柔的。
她坐在沙发上等。
六点。
七点。
八点。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
陆司寒的消息：「出差，不回来了。」
三个句号，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节快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新闻APP。
首页推送：陆氏集团总裁陆司寒与知名女星苏晚晴共同出席商业晚宴，相谈甚欢。
照片里，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身边的女人一袭红裙，笑靥如花。他在笑——那种社交场合适度的、礼貌的微笑。
但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那种表情。
哪怕是对她。
林暮烟放下手机，走到餐桌前。
蜡烛已经烧了一半，烛泪滴在烛台上。草莓慕斯开始化了。
她把菜一样一样端到厨房，倒进垃圾桶。
番茄牛腩。清炒时蔬。玉米排骨汤。草莓慕斯。
倒掉的时候，她闻到牛腩的香味。
她突然觉得好饿。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巧克力——是去年过生日时沈薇从巴黎寄来的，她一直舍不得吃。
她拆开，坐在厨房的地板上，一块一块地吃。
巧克力有点化了，甜中带苦。
她吃完，洗了手，上楼，洗漱，躺下。
她看着天花板。
她想：林暮烟，你不能再等他了。
从明天开始，你要为自己活。
第七章 深夜的退烧药
然而“为自己活”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婚后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暮烟找到了新的节奏——白天在别墅里“扮演”陆**，处理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晚上学设计、画手稿。她注册了一个匿名账号“Ash”，在网上接一些小众珠宝品牌的委托设计，赚一点点钱。
不多，但那是她自己的。
转眼到了婚后第九个月。
那天她从早上开始就觉得不舒服，头重脚轻，像踩在棉花上。她以为是没睡好，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