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他的哭腔掐得很准，不是嚎啕，是那种男人拼命忍住、忍到声音发碎的哽咽。
"我妹妹……她有精神**，就在楼上，她可能又发作了……但她不记得的，她什么都不记得——求你们别吓到她——"
有**问能不能上楼看看。
"求求你们别去，她一受刺激就会伤害自己，上次发病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我先稳住她，好不好？"
那个"好不好"尾音上扬，带着一个二十六岁青年面对丧父之痛时最脆弱的、最无助的请求。
楼下安静了几秒。
有人说"先处理遗体"。
脚步声没有上楼。
二十分钟后门锁再次响动。
顾靳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
白瓷杯底沉着一层细碎的粉末，在暖黄的床头灯下几乎看不出来。
他在床边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
"喃喃，喝一口。"
我盯着那杯牛奶。
他把杯子递到我嘴边，另一只手抬起来拢了拢我散在脸颊两侧的头发，指腹上还残留着橡胶手套捂出的温热。
"你刚才吓坏了对不对？没事的，喝了就能睡了。"
"哥……楼下那些人……"
"都走了。"他笑了一下，"跟他们没关系。这个家里只剩我们两个了，喃喃。以后你只有我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非常温柔。
那种温柔让人想起把猎物叼回窝里的动物——不是为了保护，是为了慢慢吃。
"听话。只有依赖哥哥，你才能活得下去。不听话的话——"
他没说完。
不用说完。
精神病院。生母。那条绑着软垫的走廊和永远反锁的铁门。他把这条路在我面前铺得清清楚楚。
我双手捧过杯子，手腕抖得牛奶差点洒出来。
我哭了。
哭得涕泗横流，嘴唇都在抽搐，牛奶灌进去一半呛出来，又灌，又呛，最后仰头全部倒进了嘴里。
顾靳接过空杯子。
他用袖口擦了擦我嘴角的奶渍，站起身，把被子帮我拉到下巴。
"睡吧。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门在身后关上。
锁芯转动。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我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赤脚跑进独立卫浴，跪在马桶前。
手指伸进喉咙，指甲剐蹭着软腭，一股腥甜的奶味连同胃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