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赵总管，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赵忠斟酌了一下。
"还成吧。就是和谢丞相聊了有一阵了，不知道说的什么。"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到偏殿前，我挥退了赵忠。
殿门外安静得很，只有远处檐下的风铃偶尔响一声。
我正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御书房方向传来说话声。
窗子没关严。
隐隐约约的，是皇帝的声音。
"衍之，朕问你一句实话。"
"你和若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搭在门框上，不动了。
皇帝接着说，声音里有几分无奈。
"朕当年把若晚嫁给你，是看你才干出众，品性端方，觉得你能给她一个好归宿。"
"镇北侯拿命换回来的女儿，朕不能亏待她。"
"可你们成婚五年了，朕听说，你连她院子的门都没进过。"
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攥紧了袖口。
然后，谢衍之的声音响了起来。
平日里那种清冷如水的调子，此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陛下，是臣的过失。"
"臣……对不住郡主。"
皇帝像是被他这副态度气着了。
"你就跟朕说这个？"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还是说，你心里头另有旁人？"
又是一阵沉默。
比刚才更长。
我贴近了一步，呼吸都放轻了。
良久。
谢衍之开口了。
声音低哑，像是从嗓子最深处硬逼出来的。
"陛下，臣心里没有旁人。"
"从来没有。"
"臣放在心上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皇帝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意外。
"那你为何……"
谢衍之打断了他。
"可她心里，住着别人。"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臣不配。"
第三章 柳如烟的顺手糕点
我站在窗外，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他心里放着的那个人，和他口中"她心里住着别人"的那个她，是同一个人吗？
是……我吗？
我来不及想清楚，偏殿那头的回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轻盈的，带着几分刻意的优雅。
我下意识收回了贴近窗沿的身子，退到了殿门的阴影里。
一个年轻女子从回廊拐角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她穿着一件浅青色的褙子，头上插着一支小巧的翡翠步摇，衬得整个人素净又温婉。
我认得她。
柳如烟。
礼部尚书柳大人的嫡女，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她对着引路的小太监笑了笑，声音柔得像泡在蜜水里。
"有劳公公，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想着陛下和谢丞相议事辛苦，送来垫垫。"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
"柳姑娘，丞相还在御书房里……"
"无妨，我放在外面就好，不打搅。"
她说着，抬起头，看见了我。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一瞬，便又恢复如常，甚至变得更加得体。
"呀，郡主也在？"
她屈了屈膝，行了个礼。
"若晚给丞相夫人请安。"
我看着她。
给丞相夫人请安。
这个称呼用得很妙。不叫我郡主，叫丞相夫人。
提醒我，也提醒在场所有人，我跟谢衍之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来给丞相送东西？"
柳如烟低下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表情。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就是前两日在府上试做了些桂花糕，想起谢丞相爱吃甜口的，就顺手带了来。"
谢衍之爱吃甜口的？
我嫁了他五年，只知道他吃什么都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
我不知道他爱吃什么。
可柳如烟知道。
她知道他的口味，知道他在御书房议事，知道什么时候来最合适。
她笑盈盈地站在那里，端着她的食盒，温柔又周到。
我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来求和离这件事，做对了。
"放着吧。"我说。
转身，推开偏殿的门，走了进去。
门合上的一刻，我听见外头柳如烟对丫鬟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