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的那天，天气特别好。
阳光穿过营帐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是这三年从未享受过的温柔。
陆寒州的箭穿进胸口的时候，我其实是笑着的。
不是苦笑，不是惨笑，是发自内心的、解脱的笑。
因为我知道，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替他挡箭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见他策马奔向沈清荷，将受惊的她从马上抱下来，低声安抚。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哦，也对。
在他眼里，我本来就是块狗皮膏药，粘了他三年，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替他挡箭？
那是我的荣幸。
为他死？
那是我活该。
毕竟沈清荷是他的白月光，而我，不过是他父亲硬塞给他的未婚妻。
“寒州哥哥”这四个字，我叫了三年，他恶心了三年。
临死前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在第一天就管他叫“姓陆的”。
眼前彻底黑暗的那一刻，我听见一个声音……
01
赌约完成。
契约者凌昭，三年守护任务失败判定：目标人物陆寒州，好感度-100。
肉身即将销毁，意识回归本体。
提示：您已自由。
自由。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那具濒死的身体里拽了出来。
疼，然后是无边的轻松。
像是脱掉一件穿了三年、早已千疮百孔的戏服。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在京城。
凌国公府。
我的闺房里。
铜镜中倒映出一张十五岁的脸……不是那个在边关被风沙磨砺了三年的凌昭，而是三年前、还未被赐婚给陆寒州的凌家嫡女。
贴身丫鬟碧珠推门进来，见我坐在镜前发呆，眼眶立刻红了：“小姐，您终于醒了！老爷说，您要是不想去镇北王府，他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求陛下收回成命！”
镇北王府。
赐婚。
我慢慢眨了眨眼。
上辈子听到赐婚的消息，我高兴得三天没睡着觉。
陆寒州，镇北王世子，十六岁随父出征，十八岁独领一军，漠北三战三捷，号称“大魏北境之刃”。
京中闺秀提起他的名字，没有一个不脸红心跳的。
圣旨赐婚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陆寒州心里早有人了。
沈清荷，他阵亡副将的妹妹，他承诺要护一辈子的女人。
我嫁过去的头一天，他就在洞房花烛夜撂下一句话……“别以为有圣旨就能让我认你。你凌家拿军功换来的婚事，我陆寒州不认。”
我当时怎么说来着？
哦，我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
等了三年。
等在风沙里，等在战场上，等在暗箭前。
等来一句“你真让我恶心”。
碧珠见我半天不说话，担心地凑过来：“小姐？”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死在十九岁，这辈子老天爷，或者说那个赌约系统让我回到十五岁。
重活一次，如果我还把命搭在陆寒州身上，那我凌昭这两辈子就白活了。
我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碧珠说……“去告诉父亲，这婚事，我想办法退。”
碧珠手里的茶盏险些摔在地上：“小、小姐？”
我微微一笑：“另外，帮我准备一套男装。我要出门。”
“去哪？”
“春风楼。”
碧珠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春风楼，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
京城子弟趋之若鹜，我却从未去过……因为陆寒州说，良家女子不该涉足那种地方。
现在想想，他不让我去，他自己倒是陪沈清荷去过三回。
真有意思。
当晚，我换上男装，带着碧珠**出了国公府。
春风楼今夜有场赌局。
赌的是京城最稀罕的一样东西……镇北王府的兵防图拓本。
这东西若是落入有心人手里，陆家满门都得掉脑袋。
而我，上辈子在陆寒州书房里见过这张图的原件整整三年。
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春风楼三楼雅间里，我放下茶盏，对面坐着春风楼的幕后老板……京城第一情报贩子，顾衍之。
“凌姑娘要与我赌什么？”他含笑道。
“赌我能画出镇北王府兵防图的完整布局。”
顾衍之的笑意顿住了。
“赌注是什么？”
“我若赢了，顾公子帮我做两件事。”我直视他的眼睛，“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