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联——“昼接人间红白事，夜渡泉下往来人”——她就胡诌一套说辞糊弄过去。反正没人当真。
可她从没对外人提过后半句。只收故事这四个字，她只跟一个人说过。那个人三年前就死了。
姜淼攥了攥拳头，心一横，弯腰把卷帘门推了上去。
哗啦一声，铁门卷到顶。
街灯底下站着一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凤冠霞帔，里三层外三层，裙摆拖出去老长，铺在水泥地上。裙摆的尽头没有脚，只有空荡荡的黑暗，好像她整个人是从地上长出来的。
脸被红盖头遮着，看不见五官。两只手垂在身侧，十指修长，指甲涂着蔻丹，颜色已经发了黑。
姜淼的阴眼从小就有。用爷爷的话说，是“吃这碗饭的命”。此刻她真切地看见，这女人浑身笼着一层薄薄的黑气，像是烧纸钱时最后那一缕没燃尽的烟灰。
“你要扎什么？”姜淼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平静得多。
红嫁衣的女人没有马上回答。她抬起一只手，慢慢指向铺子角落里那堆刚劈好的竹篾。
“一顶轿子。”
“什么轿子？”
“往生轿。”
姜淼心里咯噔一下。
往生轿，送死人的最后一程。按照老说法，横死的、冤死的、有牵挂的魂，上不了黄泉路，得有人扎一顶轿子抬着走。这玩意儿跟普通纸扎不一样——扎轿子的人，得把自己的八字写在轿顶上，意思是“我替你引路”。
说白了，就是扎轿子的拿自己的阳寿给鬼做了担保。
爷爷活着的时候接过三回往生轿的单子。每次扎完都要病一场，最后一回差点没挺过来。
“我接不了，”姜淼说，“这活儿太重了。”
红盖头底下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不动。街上的风忽然停了，隔壁的白灯笼也不晃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欠我的，”她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软，软的底下藏着冷，“姜师傅。”
姜淼还没来得及问欠什么，女人就转身了。那么大一件嫁衣，转身的时候竟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一张纸被风吹着翻了个面。裙摆拖在地上，却没有碰到地面的沙沙声。走了几步，女人停下来，微微侧过脸。盖头遮着，姜淼看不见她的脸，只看见盖头底下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