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齐也可以

"顾家递了话。"沈德明开门见山，"经年纺织，听说过吧？他们老板顾经年需要一个妻子。"

沈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那只绣绷上的竹圈。

经年纺织。全国高端家纺和服装面料的头部企业，从真丝、羊绒到高支棉都有产线。老板顾经年，三十一岁，纺织工程专业出身。圈内有一句话叫"顾经年摸过的布料不会错"——他的触觉灵敏到能通过手感判断一块面料的支数、捻度和混纺比例。据说他进工厂巡视的时候从不看标签，只摸。摸完了一样一样报参数，跟检测报告对比几乎没有偏差。

但他也出了名的不通人情。公司年会他从来不参加，新品发布会只露面五分钟，媒体采访一概回绝。业内说他是"人形纺织检测仪"——对面料的敏感度比对人的高得多。

"为什么是我？"

"你外婆跟顾家老**是老邻居。顾家老**病得重，最后的心愿是看孙子成家。"沈德明又点了一支烟，"你嫁过去，咱家的债——"

赵美兰替他说了："**治病那几年借的钱，加***这几年打工不景气，差不多三十来万。顾家应了，嫁过去就还清。"

沈纹看着继母的脸。赵美兰说"**治病那几年"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说的是一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人。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婚后我不会再回这个家。"

她站起来，把那只绣绷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这个绣绷，是我妈留下我唯一追回来的东西。赵姨，你当年把她工作室里的东西全卖了——你没卖干净。以后她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说完她拿起绣绷走了。

外面四月的夜风湿漉漉的。沈纹走在巷子里，把那只绣绷贴在胸口。竹圈上**指尖的痕迹被她的体温重新捂暖了。

婚礼在一个周四。

没有婚纱。沈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衣配藏蓝色长裙。衬衣襟前她自己绣了一朵极小的兰花——淡青色，针脚细密到一米开外看不出来，近了才发现花瓣用了至少三种青色丝线过渡。**那幅没绣完的兰花也是这个配色。

顾经年穿浅灰色衬衫配深灰长裤，比她想象中更高，五官线条像用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