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卷 深山开店

第一章 归山
入秋之后，青雾山就没有晴天。
白雾像浸了冷水的棉絮，死死裹着蜿蜒盘山公路。柏油路潮湿发暗，车轮碾过，压碎一地枯黄落叶，发出细碎又干涩的声响。
陆沉握着方向盘，指尖微微泛白。
手机里还留着村委会三天前发来的短信，字很少，冷硬直白：陆先生，你爷爷陆青山失联七日，村中无人见其行踪。老宅杂货铺无人看管，请尽快回山处理。
失联七日。
简单四个字，落在旁人耳朵里只是一句通知，落在陆沉心里，却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石头，沉沉压着。
他二十二岁，刚结束大四课业。城里长大，读书求学，每年只逢春节短暂回一次青雾山村。爷爷孤僻寡言，守着半山腰那间老旧杂货铺，一辈子没离开过深山。
那个人沉默了一辈子，绝不会毫无缘由凭空消失。
车越往深处走，人烟越是稀薄。两侧松柏高大阴郁，树影层层叠叠，把天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山里的雾是死雾，不流动，沉甸甸悬在半空，远处山体隐在白茫茫雾气里，像一头蛰伏沉默的巨兽。
进村的最后一段土路泥泞不堪，坑洼积水。
就在车子转过一道急弯时，陆沉视线余光骤然一顿。
路边。
荒草齐腰的土坡旁，静静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暗红色老式嫁衣，布料陈旧，边角褪色。身形纤细笔直，长发垂落肩头，脊背挺直，安安静静立在白茫茫大雾里。
山里温度极低，秋风刺骨，她却一动不动。
陆沉下意识踩下刹车，车速放缓。
雾气阻隔视线，看不清她的脸。
可下一秒，他瞳孔轻轻收缩。
——女人脚下，没有影子。
泥泞湿软的黄土地上，荒草歪斜，水渍反光，万物皆有阴影。唯独那个红衣女人，干干净净，脚下一片空荡。
陆沉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凉冷汗。
自小他就和别人不一样，天生阴阳眼。孩童时期总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夜里墙边黑影、巷尾漂浮白气、坟山摇曳人影。后来爷爷用一碗符水、三道铜纹，强行封了他的眼。
十几年安稳，他几乎快要忘了自己能看见脏东西。
直到此刻，重回青雾山。
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