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深的遗憾，是终于懂了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可以说了
"人这一辈子会犯很多错，但有一种错最不可饶恕——等回头想去弥补的时候，发现连说对不起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1 她打来的电话
我妈每周四晚上八点准时给我打电话。
雷打不动。不管我在加班、在开会、在和朋友吃饭、在和女朋友吵架，八点整，手机屏幕上就会亮起"妈"这个字。我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不接的时候她会再打一遍，如果第二遍我还是没接，她就不打了。
不是不生气。她只是不会把生气表现在电话里。
她打电话的内容永远是那几样：吃饭了没，北京冷不冷，什么时候回来过年。我说吃了、还行、再看吧。三句话说完，她就开始说她自己的——你二姨家的小儿子考上了***，**的腰又不好了，隔壁王婶家的狗生了四只崽。她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日常的流水账。我经常一边听一边刷手机，偶尔"嗯"一声，表示我还在。
后来有一天，我在翻手机通话记录的时候，无意间注意到了一件事：我妈打来的电话，从来没有超过六分钟。
不是她没什么可说的。是她觉得六分钟已经够了，再长就是打扰我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花了六分钟收拾好自己所有的牵挂和想念，而我把那些六分钟随手丢进了通话记录的垃圾堆里，一次都没有回拨过。
2 姜梨
姜梨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说"在一起"可能不太准确——同居两年，吵架一年半，冷战半年，最后半年处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没有分手，但也不太像在一起。
姜梨是个很安静的人。她安静的方式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大多数人安静是因为没什么可说的，姜梨安静是因为她把所有该说的话都在心里过了三遍，然后觉得说出来也没用，就不说了。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很好。她会在下班后到地铁站接我，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我会在周末带她去逛胡同，给她拍很多照片。她拍照的时候不喜欢看镜头，总是侧着头，眼睛看着别处，像是镜头之外有比照片更重要的事情在发生。
我问她："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