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她恨了他十年，恨到把他的脸刻在梦里，夜夜凌迟。她恨他签下那道满门抄斩的诏书，恨他让她从太傅府最受宠的嫡女，变成冷宫里最卑微的洒扫宫女。八岁那年，她躲在枯井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听着父亲的惨叫，听着母亲最后那句“孩子别怕”——从那以后，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会梦见那张龙椅上的脸。：这辈子，要么杀了他，要么死在他前面。。她恨了他一年，恨到每次看见他，都要在心里提醒自己：他是仇人的弟弟，是你要利用的刀，不能动心，不能手软。她化名沈辞入府那天，第一次见到他，他坐在议事厅主位上，眉眼冷峻，目光如刀。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可余光里，她看见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正握着那篇她写的策论。：这个人，是你复仇路上最大的棋子。用完，就扔。——。，是他拼了命才让她活下来。父亲用自己的死，换他们两个活。一个进宫做皇子，一个隐姓埋名活下去。父亲没想到的是，这一局太狠，狠到两个孩子都以为对方是仇人。，早在她还是冷宫那个卑微的洒扫宫女时，就已经在找她了。。，他母妃抱着他哭了一夜，把那块玉佩塞进他手里开始，他就一直在找她。母妃说：“你姨妈有个女儿，比你**岁，叫清辞。如果她还活着，你一定要找到她，护着她。”他问母妃：“她长什么样？”母妃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有一块和我这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他派人翻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查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他一次次失望，又一次次告诉自己：她还活着，一定要找到她。，她化名沈辞，自己撞进他怀里。。
不是因为那块玉佩——她把玉佩藏得太好，他没见过。是因为那双眼睛。
和他母妃一模一样，和他梦里找了八年的那个小女孩，一模一样。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只是把她留在身边，慢慢护着。
她利用他，他知道。
她设局害他，他知道。
她想借他的手复仇，他知道。
可他心甘情愿。
他只想等一个机会，等她放下那些恨，等她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等到最后，他等来的是一支箭，穿透他的胸膛。
他跪在地上，看着她朝他跑过来，心里想的是：值了。
这条命，还给她，值了。
可她没让他死。
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带着他一路南逃，在一个江南小镇安了家。
那年除夕，门口停下一辆马车，小太监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妹妹，哥能来吃顿年夜饭吗？
她看着那行字，手抖了很久。那笔迹，她认得。小时候父亲教她写字，哥哥在旁边捣乱，父亲罚他抄《论语》，他抄出来的就是这种歪歪扭扭的字。那时候她笑话他，他追着她打，两人绕着院子跑，母亲在后面喊“慢点跑，别摔着”。
那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时光。
宸王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轻声说：“他是你哥，也是我哥。一家人，总要吃顿团圆饭。”
她靠在他怀里，眼泪掉下来。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父亲临死前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清清白白，言辞坦荡。
父亲用命换他们活着，不是让他们活在恨里，是让他们活在光明里。
这辈子，她终于可以坦坦荡荡地活着了。
那年海棠花开得正好。
她站在树下，他从后面抱住她，说：“以后每年都陪你种。”
她笑了。
笑着笑着，想起那些年的恨，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血和泪。
可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在。
重要的是，他们都还活着。
重要的是，那一年的除夕夜，门口那个提着大包小包的身影，终于喊出了那句——
“妹妹，哥回来了。”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他瘦了很多，老了很多，可那双眼睛，还和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看着她，说：“妹妹别怕，哥在。”
她张了张嘴，终于喊出那个字。
“哥——”
他走过来，抱住她，抱得很紧。
她在哥哥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宸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阳光洒下来，照在三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院子里，海棠花开得正盛。
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他们肩上，落在地上，落在那些过去的岁月里。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她仿佛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云端，笑着看着他们。
她轻轻说：“爹，娘，我们好好的。”
风把这句话吹散了，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知道，他们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