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五十五分。
房间温度突然下降。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降温。林晚看见自己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她握紧手电，另一只手摸到刀。
两点五十九分。
床底下传来第一声。
咯咯。
不是指甲划木板。更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林晚浑身僵硬。她慢慢转头，看向镜子。镜子角度正好能照到床底入口。但那里只有黑暗。
凌晨三点整。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不是来电，不是消息，而是屏幕自己亮了，显示出一个倒计时：
00:00:00
然后变成：
00:00:01
00:00:02
在计时。
林晚想关掉手机，但屏幕失灵了。无论按什么键都没反应。倒计时无声跳动，绿色数字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咯咯咯。
声音更近了。
从床底深处，向边缘靠近。
林晚举起手电，对准床底缝隙，按下开关。
强光如剑，刺破黑暗。
她看见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床底深处伸出来，五指张开，按在地板上。指甲很长，脏兮兮的，带着黑红色的污垢。然后第二只手。两只手撑着地面，一个东西，慢慢从床底爬出来。
先是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散。
然后是一张脸。
林晚的呼吸停了。
那是张女人的脸，但扭曲得不像人类。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球，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嘴巴咧到耳根，但没有舌头，只有一片血肉模糊。她在笑。无声地笑。
她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被折断过。身体像蜘蛛一样，手脚并用，从床底爬出，站在房间中央。
面对林晚。
倒计时跳到00:03:17。
女人开始移动。不是走，是爬。四肢着地，关节反向弯曲，像只巨大的蜘蛛，向林晚逼近。速度不快，但带着压倒性的恐怖。
林晚想跑，腿像灌了铅。
想叫，声音卡在喉咙。
女人越来越近。三米。两米。林晚闻到一股味道，腐烂的甜腥味，像停尸房混了廉价香水。
一米。
女人的手抬起来，伸向她的脸。
林晚终于能动了。她尖叫着向后仰倒，同时按下手电开关。强光直射女人的脸。
女人发出一声尖啸。
不是人声，是无数声音混杂的嘶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她猛地后退，用手挡住脸——如果那还能叫手的话。
林晚连滚爬向门口。锁，三道锁，她手指抖得解不开。回头看，女人已经适应了光线，放下手，再次逼近。那张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几乎裂到后脑。
“滚开！”林晚抓起手边一切能扔的东西——书、水杯、笔筒，砸过去。东西穿过女人的身体，像穿过空气，落在地上。
没用。她不是实体。
倒计时00:05:49。
女人已经到面前。她的手触到林晚的小腿。
冰冷。刺骨的冰冷，像零下几十度的铁块烙在皮肤上。林晚感到生命在从触碰点流失，力气迅速消退。她想挣扎，但手臂抬不起来了。
要死了。
就在这一刻——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林晚！开门！”是苏哲的声音，在门外大喊。
女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门。
“我听见你尖叫了！开门！”苏哲在撞门。
女人发出低吼，似乎在犹豫。倒计时跳到00:06:00。她突然松开手，四肢并用，飞快爬回床底，消失在黑暗中。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熄灭，恢复正常。
敲门声停了。
林晚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小腿被触碰的地方，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乌黑发青，像严重冻伤。她颤抖着爬向门口，解开锁。
门开了。苏哲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棒球棍，气喘吁吁。
“你没事吧？我听见——”他话没说完，看见林晚腿上的手印，脸色变了。
“进来。”林晚虚弱地说。
苏哲扶她坐到椅子上，查看手印。他眉头紧皱，从口袋掏出个小喷雾瓶，对着手印喷了几下。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散开。
“这是什么？”
“盐水加符灰，我奶奶教的土方。”苏哲苦笑，“没想到真能用上。”
“你……”林晚盯着他，“你知道那东西？”
苏哲沉默片刻，点头。
“我知道。因为我就是第三个租客。”
**章 第七个
“你说你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