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歪着头，像在“看”瓶子，又像在“看”他。
对峙了大概十秒。
黑影转身，走向门口。铁门自动打开，它走出去，消失在楼道里。门“哐当”一声又关上，屋子里恢复死寂。
陈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里的玻璃瓶滚烫，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他低头看，瓶里的暗红色粉末在微微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
窗外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陈默撑着站起来，腿软得像面条。他走到窗边，撩开破窗帘。天边泛起鱼肚白，家属院在晨雾中显出轮廓。槐树下依旧空荡荡，张*****没回来。
但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槐树根部的泥土，有被翻动过的痕迹。新鲜的土，堆成一个小包，上面插着一根树枝。
像坟。
陈默盯着那土包看了很久，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他转过身，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屋子。
现在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他得搞清楚，304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有爸妈，他们去哪儿了？是死是活？
他走到五斗橱前，拉开刚才黑影翻找过的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
但抽屉底板是活动的。陈默敲了敲，声音空洞。他用力一掀，底板掀开了。
底下藏着一本红塑料皮日记本，和一把生锈的钥匙。
日记本封面上印着“先进工作者”，下面是“棉纺厂工会赠，1986”。陈默翻开第一页，字迹和铁盒里的信纸一样：
“1986年3月12日。今天正式调入棉纺厂保卫科。科长王建军不是好东西，看女工的眼神让人恶心。但工作难找，先干着吧。**身体越来越差，我得挣钱。”
他快速往后翻，停在1987年6月。
“6月15日。遇见一个姑娘，在厂门口迷路了。她叫林秀英，声音真好听。我给她指路，她对我笑，眼睛像月牙。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6月20日。秀英在广播站工作，念稿子声音像百灵鸟。王建军那***又去骚扰她，被我撞见了。他威胁我，说让我滚蛋。我怕他，但更怕他伤害秀英。”
“7月3日。秀英答应周末跟我去看电影。我买了新衬衫，理了发。她说她也喜欢我。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7月5日……”
这一页被撕掉了。
陈默往后翻，后面全是空白。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
黑白，四寸，边角卷了。照片上是两个人，年轻男人和麻花辫姑娘，并肩站在棉纺厂门口。男人穿着白衬衫，笑得腼腆。姑娘就是墙上照片里的林秀英，但笑得更甜，头微微偏向男人。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
“***与林秀英，1987年7月4日，永结同心。”
***？
陈默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是**的名字。
第三章 旧日**
照片从陈默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和林秀英？
1987年？那时候**才二十出头，在棉纺厂保卫科工作。妈说过，爸年轻时是厂里的先进，后来厂子倒闭才下岗。但妈从没提过林秀英这个人。
还有，日记本的主人是谁？看字迹，和铁盒里的信是同一个人。如果日记是***的，那铁盒里的信也是他写的。
“我喜欢她，从第一眼就喜欢。”
“秀英死了……我看见了……”
陈默捡起照片，手指颤抖。照片上的父亲很年轻，眉眼清秀，和林秀英站在一起，确实像一对璧人。可父亲后来娶了母亲，生了他。这个林秀英，是父亲的前女友？
那她怎么死的？
王建军又在哪里？
陈默继续翻抽屉，在夹层里又找到几张纸。是剪报，泛黄发脆，用浆糊贴在硬纸板上。标题是《棉纺厂女工深夜遇害，凶手在逃》，日期是1987年7月8日。
报道很短：
“昨晚十时许，棉纺厂女工林秀英（23岁）在厂区旧仓库遇害。警方初步勘查，死者系窒息死亡，现场有挣扎痕迹。目前凶手在逃，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棉纺厂保卫科科长王建军（35岁）同日失踪，有重大作案嫌疑。如有线索，请速与警方联系。”
另一张剪报是后续报道，1987年7月15日：
“经连日侦查，棉纺厂女工被害案取得进展。据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