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都没说过一个不字。"
"因为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使劲儿，日子总会好的。"
"可今天……"
她的声音又抖了起来。
"今天我看明白了。在**眼里，在你哥眼里，我们不重要。"
"我们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个。是被要求再熬熬的那个。是永远排在后面的那个。"
"陆远，我不想让糖糖也过这种日子。不想让她长大了也坐在那种饭桌上，听她爷爷说，什么都要先紧着堂哥，因为堂哥有出息。"
"我受不了。"
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抖得很厉害。
我也蹲下来。
手搭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小禾，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像废话。
"我不要你对不起。"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厉害，"我要你告诉我，以后怎么办。"
"糖糖马上三岁半了，要报***了。我们那片唯一的私立园，一个月四千。"
"房东上周打电话说下个季度涨房租，涨六百。"
"陆远，我等不起了。糖糖也等不起了。"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里的疲惫和绝望。
我想起第一次见苏小禾。她刚从老家到城里，在一家***当实习老师，扎着低马尾，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家。不用太大，但要暖和，要干净。
阳台上种几盆花，给女儿留一张小书桌，趴在上面画画。
我站起来。
"小禾，我们不离婚。"
她抬起头看我。
"我爸不给钱，我自己赚。"
"三百六十万没有，五十万没有，我就自己赚五十万，一百万。"
"别人不给的，我自己挣。"
"两年。两年之内，我一定让你和糖糖住进咱自己的房子。"
风还在吹，路灯忽明忽暗。
苏小禾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好。"
"陆远，我再信你一次。"
"两年。就两年。"
第三章
回城后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房东老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远啊，跟你说个事儿。"
老周的语气客客气气的，但我一听就知道没好事。
"下个季度房租要调，从两千八涨到三千五。你也别嫌多，这一片行情都涨了，我还算给你便宜。"
"周叔，一下子涨七百，能不能通融一下？"
"小陆啊，不是我不讲情面。我那闺女今年要结婚，到处都要用钱。你要是觉得贵，也可以另找房子，我不拦你。"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张折叠桌前，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开裂的水渍。
三千五一个月。加上糖糖上***的四千，加上日常开销，一个月至少得一万出头才能打平。
而我上个月的收入，加上小禾的工资和手工活儿的钱，总共九千四。
不够。
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糖糖***的报名通知。
苏小禾拿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
入园费：一次性缴纳一万二。
校服费、餐费、材料费，杂七杂八加在一起，还有三千多。
开学前要交齐。
还有不到两个月。
"我们卡上还有多少钱？"小禾问我。
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两万六千八百一十七块四毛二。
这是我和她三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交完糖糖的入园费，交完下个季度的房租，基本上就要见底了。
苏小禾没说话。
她走进厨房，开始洗昨晚泡着的碗。
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盖住了所有不该出来的情绪。
我穿好外套，把相机包背上。
今天约了一对新人去影楼看样片，是我上个月接的一单婚纱照。
**拍下来五千块钱，扣掉给影楼的场地费和化妆师的费用，到手大概两千。
我出门前回了一下头。
苏小禾站在那个改造过的阳台厨房里，围裙上全是水渍，正弯着腰刷锅。
她今年二十七。
比我认识她那会儿瘦了很多。
"小禾，中午我不回来吃了。你和糖糖吃点好的。"
"知道了。"
她没回头。
我出了门，站在楼道里，靠着墙缓了很久才迈开步子。
下午拍完照片回来的路上，我接到一个电话。
号码很陌生。
"请问是陆远吗？"
"我是。"
"你好，我是新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