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三婶，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端着筷子，看着对面的苏美丽。
她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满脸的不屑。
"什么意思？我说的不是事实？"
声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听见了。
"晚晴啊，你那三个孩子，到底跟谁生的？一个个蓝眼珠子高鼻梁，你当我们全是**？"
筷子碰碟子的声音停了。
八个人的圆桌，一瞬间没了动静。
我妈周桂芳坐在我旁边，脸涨得通红，但她一个字没吭。
低着头扒饭，当没听见。
苏美丽见没人拦她，声音又高了一截。
"我也不是多嘴，就是替**不值。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不结婚不嫁人，自己跑到国外弄了三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回来。"
"你让**这张脸往哪儿搁？"
我放下筷子。
"三婶，我的孩子来路很清楚。正规医疗机构，合法流程，花的我自己的钱。"
"哟，自己的钱？"
三婶的儿媳妇赵小曼在旁边插了一嘴，腔调阴阳怪气。
"晚晴姐，你之前不是当模特的吗？那行当挣的钱，够养三个娃？"
她那个"当模特"咬得特别重。
我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赵小曼笑了笑，低头喝汤，不接了。
但那个笑比说出口还恶心。
三叔苏建国在一旁拍了下桌子。
"行了行了，吃饭，大过年的提这些干嘛。"
苏美丽不买账。
"老苏，你别打岔。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你们一个个装聋作哑，就看着她把老苏家的脸丢光？"
她站起身，手往客厅方向一指。
客厅地板上，三个孩子正趴着拼积木。
"你们自己看看，那三个孩子像咱们家的人吗？"
三岁半的豆豆听见动静，抬头冲这边笑了一下。
蓝灰色的眼睛，浅棕色的卷发，白净的小圆脸。
确实不像。
我起身走过去，蹲下，把豆豆抱起来。
"三婶，我只说一遍。"
"我的孩子姓苏。我生的，我养的，我一个人负责。跟这桌**何人无关。你要是看不惯，可以不看。"
苏美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
我妈突然放下碗，声音发哑。
"晚晴，你别说了。"
我转头看她。
她没看我，盯着桌面。
"你三婶说的，也不全是没道理。"
第二章
这话从我妈嘴里说出来，比苏美丽那些冷嘲热讽加起来都重。
我抱着豆豆站在饭厅门口，看着她。
她始终没抬头。
苏美丽一听，立刻来了劲儿。
"嫂子，你看，我不是针对晚晴，我是真心替你着急。她都三十二了，不找对象不嫁人，带着三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孩子满世界跑，往后可怎么办？"
"别人家的闺女，这个年纪早就嫁了，孩子都上***了。你再看看她？"
赵小曼也跟着点头。
"就是，大伟比晚晴姐小两岁，我跟他结婚的时候，晚晴姐还说不着急。结果呢，我儿子都会叫爸爸了，她倒好，自己跑国外造了三个没爹的娃回来。"
没爹的。
这三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随口一提。
果果在地上听见了，仰起小脸看我。
她三岁半，还不完全懂这些话，但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比大人敏锐。
她伸手拽了拽我的裤腿。
"妈妈？"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果果玩你的。"
然后我站起来，看着赵小曼。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小曼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往苏美丽身后缩了缩。
"我……我也没说啥呀，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
我笑了一声。
"那我也随口问一句，你嫁给大伟三年了，大伟那辆车的贷款还完了没有？"
赵小曼脸色一变。
苏美丽猛地站起来。
"苏晚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揭人短？"
"我没揭谁的短。三婶，你操心我孩子有没有爹之前，先操心一下你儿子的房贷吧。我那三个孩子穿什么用什么，可没花过苏家一分钱。"
苏美丽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三叔苏建国终于坐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
"都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