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临西把复活她的剑给姜家下聘了。」
「死了半年的人，还等什么？」
我在棺材里听得一清二楚。
上一世替他挡天劫，他发誓倾尽天下复活我。
结果那把剑，成了别的女人的聘礼。
我从棺材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
「白临西，这条命，我自己来收。」
第一章
泥土压在胸口上，像一只手在掐。
我的手指先动了。指甲刮过棺材板，声音尖锐得刺耳。关节僵硬，骨头像在磨砂石，每动一下，疼得我牙根发酸。
我没死。
这个念头冲进脑子的时候，我整个人还埋在土里。嘴巴里全是泥的腥味，鼻孔堵着，呼吸像是在吸一块湿布。
我拿拳头砸棺材板。一下，两下。第三下，木头裂了。
土像水一样灌进来。
我闭上眼，用手刨。泥土钻进指甲缝里，割着皮肉。一寸一寸地往上拱，肩膀被卡住两次，手肘磕在石块上，麻了半条胳膊。
然后我摸到了空气。
凉的。
我把脑袋从土里拱出来，大口喘气。胸腔像生锈的风箱，每吸一口都带着泥腥和血腥味。
月光照在我的手上，灰白的，指甲劈了三个，血糊着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四周是菀岗——万剑宗的墓地。石碑歪歪斜斜，杂草长到了膝盖高。我的碑就在面前，刻着"万剑宗弟子沈酌之墓"。
沈酌之墓。我的墓。
我半个身子还卡在土里，脑子却清醒得可怕。所有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回来——
天劫。紫色的雷光劈下来的那一瞬间，白临西站在我身后。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替他挡了。
碎骨的声音我自己听见了。脊椎断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转，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衣袍上。
他抱着我哭。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全糊在我脸上。
「酌儿，你等我。我一定找到天命之剑，一定让你活过来。就算杀尽天下，我也要你回来。」
我信了。
死了以后，我的灵魂没走。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一身白衣踏遍三山五岳，真的在找天命之剑。
我看他拒绝姜萝的纠缠。那姑娘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他把手抽出来，说我有妻，不要碰我。
我看他在雪山上差点摔死，醒来第一句话是叫我的名字。
我信了他每一个字。
直到姜萝哭着扯他的衣领，说她爹要把她嫁给梦江门的**少主。
白临西第一次慌了。
他抓着姜萝的手腕，说别怕，我不会让你嫁过去。
然后他走进书房，打开锁了三重阵法的**，取出天命之剑。
那把剑。唯一能复活我的东西。他找了半年，差点死了四次才拿到手的东西。
他把它放进红漆盒子里，系上金穗，差人送去了姜家。
做了聘礼。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红漆盒子被人抬走。风吹过我的灵体，什么感觉都没有。
没有疼。
灵魂是感觉不到疼的。
但我记住了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挣扎，不是愧疚。
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我从土里爬出来了，盘腿坐在自己的坟头上。寿衣碎了半边，露出下面灰白的皮肤。月光冷得像刀片。
远处传来人声。
「快些搬，姜小姐说了，她不喜欢菀岗这个名字，等白少主做了宗主，要把墓地迁走，改成花圃。」
两个小厮抬着工具从山路上来了。一个高个子，一个矮胖的。
矮胖的踢了一脚我坟前的供果碗，碗滚出去三尺远。
「这个沈酌的坟占地方，姜小姐点名要先迁她的。」
高个子蹲下来看碑文，啧了一声。「不是说白少主最爱的人吗？半年了，这坟连个扫的人都没有。」
「爱？白少主连天命之剑都拿去下聘了，还爱个什么。」矮胖的笑了，拿锄头指着我的碑，「死人就是死人，再多的誓言也填不了活人的——」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我。
我就坐在碑后面。一身破烂的寿衣，头发结着泥块，指甲上糊着土和血。
「你……你你你——」
矮胖的锄头砸在地上。高个子直接往后跌了两步，**蹲坐在了坟包上。
我看着他们。
这两张脸，我认识。上一世，姜萝让他们把我坟前白临西种的那棵青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