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边看我，目光落在我脸上的时间比落在路面上的还长。
「开心。」我点头，「哥哥今天好帅。」
他笑了，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下个月你来我公司实习吧，我跟人事打过招呼了。」
「离你家也近，中午可以一起吃饭。」
「正好，你那个出租屋合同也快到期了，搬过来住吧。」
三句话。
上辈子我听完觉得他体贴入微。这辈子我听出来了——工作安排好，住所安排好，活动范围安排好。一张网，温柔地、妥帖地、不留缝隙地，把我罩住。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进你的笼子的。
「好呀。」我靠在椅背上，弯着眼睛看他，「哥哥安排的都好。不过我想先回去看看奶奶，她最近身体不太好。」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奶奶那边我已经安排了家政阿姨，你不用总跑。」
「而且***年纪大了，你老往那边跑她也操心。」
「这样吧，周末我陪你去看她，平时你就安心在公司。」
我笑着说好。
心里记下来了。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把我和奶奶隔开的。先是"不用总跑"，然后是"奶奶需要静养"，再然后是"***说了不想见你"。
奶奶去世的时候，我在精神病院里，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钱秀兰说，奶奶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
但护工偷偷告诉我，老**最后那几天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手指甲掐进掌心。
疼。
我盯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把这股劲压了下去。
不急。一步一步来。这次谁都别想拦在我和奶奶中间。
车停在我的出租屋楼下。
他下车帮我拿花，送到门口。
「晚上我来接你吃饭。」他低头看我，抬手帮我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我耳垂上擦了一下。
我没动。
他走了之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双腿发软，额头全是冷汗。
冷静。你已经不是上辈子的梨婳乐了。你在那个白色房间里活了三年，你什么没见过。一个沈屿光，你怕什么。
我把花束拆开。
***嵌在最底层的花泥里，拇指指甲盖大小，银灰色的。
拍照。存档。
然后我把***原样塞了回去，花束摆在窗台上。
让他追踪。让他以为一切如常。
拿出手机——不是这部手机。
这部手机里大概率已经被装了监控软件，上辈子我就是太晚才发现。
我翻**子底下那部旧手机，插上新买的电话卡。
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陆深。上辈子在社会新闻里见过他，本市最年轻的刑事辩护律师，以替弱势群体**出名。
上辈子我死了以后，没有人替我说过一句话。
这辈子我要在活着的时候，自己开口。
手指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通了。
「陆律师**，我想咨询一个案件。」
「关于非法拘禁、投毒和伪造精神疾病诊断书。」
对面沉默了两秒。
「受害者是谁？」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台上那束九十九朵的玫瑰，红得像血。
「是我。」
第三章
第二天，我去看奶奶。
没有告诉沈屿光。
旧手机叫的车，到了小区门口才下车。奶奶住在城南老小区的三楼，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两盏，墙皮翘着卷边。阳光从楼道尽头的小窗户打进来，照出空气里的灰尘。
我敲门的时候手在抖。
门开了。
奶奶站在门口，花白头发扎了个低髻，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拿着擀面杖。
她看到我，皱纹里全挤出了笑。
「婳乐来啦！奶奶正包饺子呢，韭菜鸡蛋的，你最爱吃。」
「快进来，外面热，先喝口绿豆汤。」
「毕业典礼怎么样？拍照没有？给奶奶看看。」
上辈子。
上辈子这个时候奶奶也是这样站在门口，也是韭菜鸡蛋的饺子。然后我说了一句"屿光哥哥说周末带我来"，***笑就淡了一点。
再然后，我来得越来越少，电话越来越短，最后变成沈屿光替我接***电话——「奶奶，婳乐在忙，她说让您保重身体。」
奶奶打到我手机上，永远是关机。
因为沈屿光把我的手机收走了。
鼻子一酸，眼眶热起来。
我冲过去抱住她。
***身体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