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为我欠他一条命。
我以为报恩就得掏空自己。
「私下谈？赵明轩，你当着三百个人的面让**宣布跟我断交，现在跟我说私下谈？」
赵明轩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若晴这时候走上了台。
她的高跟鞋声很细很脆，像在地板上敲钉子。
她站到赵明轩身侧，歪了歪头，眼睛微微红了。
「沈姐，那些设计……不全是你一个人做的吧？当初你让我帮你整理素材、调配色，我熬了多少个夜啊。我没邀功，是因为不想抢你的功劳。可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好像只有你辛苦，我什么都没做过一样。」
她说完吸了一下鼻子。
台下有人叹了口气：「这小姑娘怪可怜的。」
上一世这段话她也说了。
一模一样。
上一世我红了眼眶，结结巴巴地解释「不是这个意思」。
然后所有人都觉得我在欺负一个帮过我的朋友。
这一世我站在原地，等她把戏演完。
「说完了？」
林若晴愣了一下。
「林若晴，你说你帮我整理素材、调配色。那我问你，花月系列的主石用的什么切割工艺？枕形切割还是阶梯形切割？配石的镶嵌方式是包镶还是爪镶？你帮我调配色，那你告诉我，春分那件的主色号是多少？」
台下有人已经在交头接耳了。
林若晴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赵明远在第二排嗑着瓜子。
他把壳吐到地上，扬声接了一嘴：「哟，沈念，你是来参加订婚宴的还是来参加辩论赛的？人家不就是帮了你一把嘛。你是不是离开赵家就活不了了？非得赖在这里找存在感？都不嫌丢人。」
他的声音大得整个厅都听见了。
有人笑了。
有人皱了皱眉。
赵明远。
上一世推我下楼的那只手。
他现在还在嗑瓜子。
他连**都不带放下瓜子的。
我没理他。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台下，打开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三年间和赵明轩的工作聊天记录。每一份设计稿的发送时间、接收确认、修改意见，全部在这里。第一次，赵明轩说：念念，帮我画一套海洋主题的耳坠，轻一点，年轻女孩戴的。第二次，赵明轩说：念念，这个配色再调一下，客户要蓝绿渐变。第三次——」
「够了！」
赵母的手拍在桌上。
花瓶晃了晃，一朵百合倒进茶杯里。
「沈念，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走出这扇门，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你要是继续闹——赵家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你自己掂量掂量。」
她的眼睛眯起来。
赵夫人，上一世你也是这么威胁我的。
上一世我怕了。我哭了。我跑了。
然后我死在你家楼梯下面。你说「死了正好」。
「赵夫人，您提到律师，正好。」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手机那头的呼吸声。
「周律师，订婚宴还没结束，请您过来一趟。地址之前发过了。」
挂断。
赵母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明轩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
林若晴退了半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把话筒放回架子上，转过身，看着台下三百双眼睛。
「各位，我的律师二十分钟后到。在这之前——」
我对赵母笑了一下。
「您继续。」
第三章
二十分钟比想象中长。
赵母试了三次让保安把我请**。
保安走到台边，看了看台下三百双盯着他的眼睛，又退回去了。
赵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赵明轩走到角落打了两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人听见。
林若晴缩到台下第一排的椅子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啪啪响，一直在发消息。
赵明远倒是无所谓，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继续嗑瓜子，不时朝我的方向努嘴。
大门被推开了。
周律师比我预想中来得还快。
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看见人影。
他走到台前，没有上台，站在话筒的收音范围之外，对我点了点头。
来了。
「各位，这位是卓朗律师事务所的周宏达律师。」
我走到台前，接过周律师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