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证人：那个雨夜我没能拨出的电话

，1304门前。
我贴着门，把耳朵凑上去。
十秒。二十秒。安静。
三十秒的时候，门里面有了动静。
脚步声。
很轻，从远处往门口走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停了。
就停在门的另一边。
我和门里面的东西之间，只隔着五厘米的钢板。
我的手按上了门把手。
门把手是温的。
像是刚刚有人握过。
我开了口，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是谁？"
沉默。
我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是谁？"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女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别敲了。我求你，别再来了。"
"你是沈芸？"
沉默了几秒。
那个声音又响了，每个字都在颤抖。
"我是这里的住户。可是这里的住户……两年前就没了。"
我的手从门把手上弹开。
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转身跑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手机震了。
新订单。来自1304。
备注只有一句话：
"你查一查订单记录，看看第一单是什么时候下的。查完你就明白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手指发抖，打开了订单记录。
翻到最底下。
第一单，两年零一天前。
客户头像，一张女人的证件照。
我放大了照片。
那张脸。
我见过。
不是在新闻上。
是在两年前的一个雨夜，在我的电动车车灯下。
她从我车前飘过来的那一瞬间，我急打方向，车身一歪。
那一夜我撞了一个人。
那个人爬起来说没事，朝我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犹豫了几秒，骑上车走了。
那张脸，就是这张脸。
第七章
第二天一整天，我没出门。
小陈去上班了，出租屋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坐在床边，盯着手机里那张证件照。
两年前那个雨夜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
九月底，下了一整天的雨。晚上十点多，我赶着送最后一单，电动车开得飞快。
经过文昌路和永安街的十字路口时，一个人从路边冲出来。
我刹车，车身打滑。
前轮蹭到了她的腿。
她摔在地上，我也摔了。
我爬起来，她也爬起来了。
路灯下，雨水模糊了她的脸，但我记得她的表情，不是愤怒，是茫然，像是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她摆了摆手。
"没事，你走吧。"
"真没事？我看你腿……"
"说了没事。"
她拎起掉在地上的手提包，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在原地站了几秒，心跳得很快。看了看电动车，前轮有点歪，但还能骑。
我骑上车，走了。
之后的两年，我偶尔会想起那一幕。但她说没事，我就当真没事了。
直到昨天晚上，我在手机屏幕上认出了那张脸。
沈芸。从十三楼坠落身亡的那个女人。
和我撞到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
我撞了她。
然后她死了。
是我害的吗？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到了下午三点，我还是出了门。
我需要知道更多。
我去了市图书馆，用公共电脑查了两年前那段时间的本地新闻。
沈芸，女，二十六岁，独居，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两年前九月二十八日凌晨，被发现坠落于锦绣花园3栋楼下。警方调查后认定为意外坠亡。
九月二十八日凌晨。
我撞到她那天是九月二十七日晚上。
同一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