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一句你可能不爱听的。"
"说。"
"这钱你不能出。你出了这次，下回你哥换车、你侄子读私立、你大嫂要开店，全来找你。**那个人，永远觉得钱给儿子天经地义，花在你身上就是浪费。你往里填多少都是个无底洞。"
"我知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
"没犹豫。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三年前妈走那天，我跪在灵堂里烧纸。我爸站在堂屋外面跟大伯分钱。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闺女那边不用给。她以后嫁人就是别人家的。"
电话又安静了。
"所以我想了一整夜。"沈若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六十五万。他给了儿子四十多万。我给了这个家二十多万。现在他要六十五万救命。他的儿子让我出。"
"别出。"陈默的语气硬了，"沈若晴你听我一句。他是**没错，命你不能不管，但字你可以不签。让你哥来。他拿了全家的钱，他是儿子，这事该他扛。你犯了傻，没人替你兜底。"
"你以前说的那句话，我记着。"
当初分手那天，陈默最后说的。
"若晴，你什么都好，但你那个家就是个填不满的坑。我扛不动。"
那天她哭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分手。
是因为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陈默。"
"嗯？"
"谢了。"
她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之前，微信蹦出来一条消息。
沈志远发到家族群里的。
一段四十秒的语音。
她点开。
满耳朵都是沈志远激昂的声音。
"大伯，二姑，各位长辈你们放心，我已经在往医院赶了！爸这个手术必须做，钱的事我会想办法！我是他儿子，这时候我不上谁上？"
群里顿时炸了。
大伯："这才是我们老沈家的好后生！"
二姑："志远有担当！**没白养你！"
三叔："需要帮忙你吱声！"
表姐："志远哥加油！"
沈若晴看着群里一片叫好声。
嘴角牵了一下。
到了之后就知道了。
她关了屏幕，把头靠在墙上。
凌晨三点半了。
她给沈志远发了条微信。
"医生六点**。六点之前你不来，手术要推后。"
沈志远没回。
"在线"的标志倒是一直亮着。
第五章
手机响了。
大伯沈国栋的电话。
沈若晴接了。
"若晴啊。"大伯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长辈特有的腔调，"大伯刚看了群消息，心里不好受。**跟我一个妈生的，他出事我能不急？"
"嗯。"
"不过若晴，大伯说句实在话。六十五万不是小数目，志远一个人撑不住。你孝顺，这时候得帮你哥分担分担。"
"大伯，我卡里只有两千多。"
"大伯知道你不容易。但你年纪轻有工作，找银行贷款肯定批。你哥不一样，上有老下有小，你就多扛一点。"
"那大伯您呢？"
"啊？"
"六十五万，亲戚凑了四千，差***万六。大伯要不要再出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若晴啊，大伯也想，但今年生意不好做，手上确实没有余钱。那一千块是咬牙拿出来的。"
"二姑呢？三叔呢？"
"都不容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若晴，你是亲闺女，这时候你不顶上谁顶上？行了，你好好想想，大伯先挂了。"
电话挂了。
沈若晴把手机扔在椅子上。
微信跳出来一条私信。
刘美兰发来的。
"若晴，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别在群里提什么四十四万的事，让亲戚怎么看你哥？那些钱是爸自愿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再提，就别怪嫂子翻脸。"
沈若晴回了一个字：
"哦。"
刘美兰秒回：
"你什么态度？你是不是觉得那钱该给你？做梦。你一个嫁不出去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沈若晴没再回。
下一秒她发现刘美兰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新动态。
凌晨三点四十分。
配图是纯黑**，一行白色小字："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值得付出。"
配文："半夜被家里的事搅得睡不着。有些人，关键时刻才看得出真面目。心凉。"
底下已经有人在问。
"美兰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刘美兰回复："唉，不说了，太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