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问，若晴你一个人在医院累不累。
没有一个人说，若晴你等着，我去陪你。
沈若晴看着屏幕上一排红色的转账提示。
没点收。
第三章
护士拿着一个透明袋走过来。
"这是病人身上的随身物品，你清点一下，签个字。"
袋子里是爸的东西。
一部旧手机，屏幕裂了一条长纹。
一个皮夹子，磨得发白。
一串钥匙。
沈若晴签了字，接过来。
皮夹子里有几张零钱，一张***，一张***。
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
她打开。
爸的字。歪歪扭扭的。
"卖房：找老周问问，隔壁那套三十五万能不能谈。"
卖房？
家里就一套老房子。她从小长大的。
三室一厅，老小区，位置还行，现在市价差不多四五十万。
她拿起爸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能看。
没设密码。
点开微信。
最近的聊天排在最上面，是"志远"。
最后一条消息，两天前。
爸发的："钱转了，三万。你看看到了没有。"
沈志远回的："收到了爸，回头还你。"
爸："不用还，你压力大，爸帮你应该的。"
她往上翻。
一个月前。沈志远："爸，车贷那边催了，能不能先借我两万周转一下？"
爸："卡上没那么多了，我凑凑。"
再往前。两个月前。
沈志远："爸，美兰看上一个包，说打折活动，要八千，你手头方便不？"
爸没回这条。
但当天有一条银行转账提示，八千。
再往前。三个月前。
沈志远："爸，过年了，给浩浩包个红包呗，他同学都收了大红包。"
爸转了五千。
沈若晴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一条一条的转账记录。
三万，两万，八千，五千。
半年下来，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八万多。
爸每月退休金三千八。
两年前不再给她打生活费了，说"你也工作了，自己养自己"。
钱全在这儿了。
她又翻了翻爸跟别人的聊天。
跟一个叫"老周"的，上星期的消息。
"老周，我那房子帮我问问价，想出手。"
"国强，你要卖房？住哪啊？"
"跟儿子过，他那边宽敞。"
"行，我问问。上月隔壁二单元那套卖了三十六万，你的差不多。"
"行，卖了。钱给志远，他手头紧。"
沈若晴把手机放回袋子里。
拉上了拉链。
三年前**存款二十五万，给了大哥。
丧葬礼金六万三，给了大哥。
这三年退休金，零零散散又给了大哥八万多。
现在连唯一的房子，也要卖了给他。
而她沈若晴，掏空积蓄给妈治病，每个月从牙缝里挤一千二寄回家，换来的就是今晚这通电话。
"你不出钱就是***。"
护士又来了。
"家属，押金呢？拖太久了。"
"在等其他家属来。"
"催催吧，时间不等人。"
护士走了。
沈若晴坐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手里攥着那个透明袋。
手机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刘美兰在朋友圈发的。
配图是一杯奶茶，杯壁上印着一个干净的标志。
配文："昨天去排了半小时队买的，半夏家新出的杨梅冰，好喝到飞起！"
发送时间是昨天下午四点。
她在加班赶报表的时候。
她连午饭都没顾上吃的时候。
大嫂在排队买二十八块一杯的奶茶。
沈若晴盯着那个标志看了三秒。
然后锁了屏幕。
**章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家族群。
一个没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秒，接了。
"若晴？"
陈默。
前男友。
八个月前分的手。
"这么晚，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
"我爸脑溢血，在医院，六十五万。"
她没绕弯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一个人在医院？"
"嗯。"
"你哥呢？"
"在打牌。"
陈默没说话。
沈若晴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陈默开口。
"需要钱吗？"
"不是找你借钱。"
"那你……"
"就是想说几句话。"
电话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陈默，我刚翻了我爸手机。半年里他给我哥转了八万多。退休金，一分没攒。"
"……"
"他还打算把老房子卖了，钱给我哥。"
沉默了好一会儿。
"若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