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您先喝点吧。”
我这才端过来。
姜味很冲。
喝下去时，喉间像烧了一把火。
娘一直看着我。
像怕我下一刻就消失。
我喝完，把碗放在桌上。
“多谢夫人。”
她眼眶又红了。
“晚晚，别这样叫我。”
我笑了笑。
“那叫什么？娘亲吗？”
娘点头。
我却没叫。
上一世我叫了那么多遍。
临死前也叫了。
可你没来。
娘手里的帕子落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试了两次才捡起来。
“晚晚。”
“夫人。”
我打断她。
“我累了。”
她站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了一句：“我明日再来看你。”
门关上后，鹿然压低声音问：“姑娘，夫人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我擦着头发。
“不重要。”
鹿然急得跺脚：“怎么不重要？她若真心疼您……”
我抬眼看她。
她立刻闭嘴。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若是真心疼，早干什么去了？
第二日一早，将军府炸了。
金簪从沈知意房中搜出了一枚配套的耳坠。
那耳坠原本和金簪放在同一个妆匣里。
更要命的是，碎玉也查出来了。
它来自沈知意屋中一只玉兔摆件。
摆件少了一只耳朵。
缺口正好对上。
沈知意还没来得及辩解，顾淮来了。
他一进府，就直奔我院子。
我正坐在廊下晒太阳。
昨夜发了一夜冷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
可看到顾淮，我还是笑了。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在所有人面前说我恶毒，说沈知意纯善，说他宁愿终身不娶，也不会娶我。
后来他娶了沈知意。
再后来，他拿沈家的兵符，换了顾家三代富贵。
顾淮看见我，眉头皱起。
“沈书晚，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托着下巴看他。
“顾公子希望我哭？”
他噎住。
从前我叫他顾哥哥。
现在我叫他顾公子。
他似乎不习惯，脸色沉了些。
“娇娇昨夜哭了一夜。她说你不肯原谅她。”
“她哭一夜，你就来找我？”
“她是为了你才难过。”
我差点笑出声。
瞧瞧。
有些人****，比荷花池还深。
廊下端茶的鹿然手一抖，差点笑场。
我看向顾淮。
“顾公子，你今日来，是为沈知意出头，还是退婚约？”
顾淮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上一世也是这日。
他带着顾夫人的口信上门，说我品性不端，不配为顾家妇。
我在祠堂跪到膝盖发青，求他信我一次。
他说：“沈书晚，你越这样，我越厌恶你。”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记到死都没忘。
顾淮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知道，我也不绕弯了。沈顾两家的婚约，确实该重新议。”
“重新议？”
我笑着问，“怎么议？”
他看了我一眼。
“娇娇温柔善良，比你更适合顾家。”
我点头。
“好啊。”
顾淮怔住。
“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
我起身进屋，取出当年订下婚约的玉佩。
白玉上刻着一个顾字。
我握在手里，忽然觉得好笑。
当年娘说，这玉佩要好好收着，是我以后安身的信物。
可我上一世抱着它求救时，顾家门房连门都没开。
我走到顾淮面前，把玉佩递给他。
他下意识伸手来接。
我却松了手。
玉佩砸在青石地上，裂成两半。
顾淮脸色骤变。
“沈书晚，你疯了！”
我看着碎玉。
“不是要退吗？信物碎了，干净。”
他怒道：“你知不知道这块玉值多少银子？”
“值多少？”
我抬眼，“值你顾淮一张脸吗？”
顾淮气得脸都青了。
“你别后悔。”
我笑。
“谁后悔，谁是狗。”
他抬手似乎想指我。
下一瞬，一道冷冷的男声从院门外传来。
“顾公子在将军府，对沈家姑娘动手？”
我回头。
萧玦站在门口，一身玄衣，腰间挂着镇抚司的牌子。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
眉眼冷得像冬夜刀锋。
顾淮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萧大人。”
萧玦没看他，视线落在我湿气未退的发尾上。
“昨日落水的人，是你？”
我还没答，心里先骂了一句。
怎么是他？
这人不是半个月后才来查沈家兵防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