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己剪的，贴在窗户的报纸上。
菜是王桂花张罗的，四个菜一个汤，白菜炖粉条、花生米、炒鸡蛋、***，再加一个萝卜汤。***拢共十几块，每桌分了三四块。
赵秀兰穿了件红棉袄，是从二妹赵秀梅那借来的，大了两号，空荡荡的。
赵秀梅在旁边小声跟钱志强说：“我那件袄可是花了八十块买的，她穿一回就得给我洗干净了还回来。”
钱志强根本没压低声音：“放心，回头我再给你买件新的，谁稀罕那件旧的。”
赵秀兰听见了。
她没吭声，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手没抖。
我看着她侧脸上绷着的那条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酒席上，赵德贵喝了几杯酒，拉着我的手跟村里人介绍：“这是我大女婿，安徽来的，当过兵，能吃苦。以后就是赵家的人了。”
村支书老刘举着杯子说：“德贵啊，你这大女婿看着精神，秀兰有福气。”
钱志强在旁边接了一句：“刘叔，您这话说反了，应该是他有福气。要不是我爹这看在秀兰可怜的份上收留他，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几个人笑了。
赵建国闷头喝酒，没搭腔。
赵秀兰依旧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我只是记住了钱志强这张脸。
晚上回了西屋，赵秀兰在床铺一头铺了一条褥子，又在地上铺了一条。
“你睡床，我睡地上。”
“你腿不好，你睡床。”
“这是我家，听我的。”
我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开始在地上铺被子了。
我把帆布包放进柜子右边那格，里面的东西不多。两件换洗衣服，一条军用毛巾，一把折叠刀，一个铁皮盒子。
铁皮盒子我塞到了最里面。
赵秀兰瞥了一眼，没问。
躺下来之后，屋里只剩风灌进来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忽然说了一句：“你别怪我爹说话难听，他就那个脾气。”
“不怪。”
“也别怪钱志强，**是***，在这村里没人敢惹他。”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长安。”
“嗯？”
“你到底为啥来？当过兵的人，就算复员了，怎么也不至于……”
她没说完。
不至于沦落到给人倒插门。
“睡吧。”我说。
她没再问了。
第二天天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