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音机音量调大了些。一个甜腻的女声在推销着某种***。
陈默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胖子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油脸，唾沫横飞地吼着“撕了它”。瘦高个举着手机，镜头贪婪地捕捉着林薇撕扯的动作，像在拍摄一场精彩的表演。周扬那只戴着金表的手，轻佻地搭在林薇**的肩头，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还有林薇。她撕碎结婚证时，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快意？解脱？
胃里一阵翻搅。他猛地睁开眼，按下车窗。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口那股灼烧的闷痛。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钱，下车。老旧的单元楼黑洞洞的，感应灯坏了很久，物业一直拖着没修。他摸黑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格外清晰。
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对面楼的一点微光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没有饭菜的香味，没有电视的声音，没有那句熟悉的、带着点敷衍的“回来了？”
死寂。比外面更深的死寂。
他反手关上门，没有开灯。黑暗像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他靠着门板，站了很久。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林薇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此刻却像毒气一样钻进他的鼻腔。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黑暗中，他摸到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嚓”一声轻响，幽蓝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般的刺痛。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幽白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不是电话。是一条新信息提示音。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盯着那亮起的屏幕，像盯着一条盘踞在黑暗里的毒蛇。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一下，又一下。指尖的烟灰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得如同电影慢镜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屏幕，解锁。
信息框弹了出来。
没有文字。
只有一段自动播放的视频。
画面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镜头对准的是一扇虚掩的酒店房门。门缝里透出里面暖昧昏黄的光线。角度刁钻，显然是**。
一个女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黏腻得让人头皮发麻。
“嗯……周扬……轻点……”
是林薇的声音！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陈默的耳膜！
紧接着，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和低笑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狎昵：“轻点？刚才撕证的时候不是挺野的吗？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叫！给我大声叫！”
“啊……别……有人……”
“怕什么？谁**敢看？你那个废物老公？他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角落哭呢！撕证撕得爽吧？现在让你更爽！”
画面猛地一黑。视频结束了。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陈默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他像一尊被瞬间抽空了灵魂的石膏像。只有夹着烟的手指，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烟灰簌簌落下。
屏幕顶端，紧跟着视频，弹出一条文字信息。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文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你老婆真带劲，叫声比撕纸好听多了。废物，听见了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成冰。耳边嗡嗡作响，视频里那黏腻的**和男人狎昵的话语，还有这条极尽侮辱的文字，像无数把钝刀，在他脑子里疯狂地搅动、切割。
“废物……”
“撕纸……”
“叫声……”
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狠狠扎进他早已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爆出刺目的红光。辛辣的烟雾呛进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痉挛着。
咳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咳嗽终于平息。他直起身，靠在沙发背上，大口喘着气。胸腔里火烧火燎。
他再次看向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