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周伯年的签字。
我又翻了翻后面三个月的经营数据。
华东区交接后，王浩那边第一个月业绩暴涨百分之四十。
不是他能力强，是我铺了两年的客户到了出单期，他过去摘果子。
而我的华南区，新市场冷启动，三个月业绩下滑百分之三十五。
上个月的季度总结会上，赵鸣当着所有人点了我的名。
"业务部今年表现严重不达标，沈昭作为负责人必须承担责任。"
我当时想解释华东区被调走的事。
赵鸣没让我说完。
"市场部接手华东区之后业绩反而增长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问题不在区域，在人。"
全场没一个人替我说话。
包括王浩。他接手我的客户第一个月就签了三单，其中两单是我跟进了半年、马上要签约的。
我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业务调整。
这是在给裁掉我做铺垫。
先剥掉我的核心资源，再等业绩下滑，最后用"投票"的形式，让全公司帮忙盖棺定论。
我关掉系统，拨了一个号码。
老姜。行政主管，这次被裁的另一个人。
响了很久才接。
"小沈？"
"姜叔，您签字了？"
"签了。"老姜的声音很疲，"拿了四万多补偿，走人了。"
"您觉得这次投票有问题吗？"
"有问题又怎样？"老姜叹了口气，"我五十四了，再折腾几年就退休了。犯不着跟他们耗。"
"到底是谁在搞这些？"
"小沈，我给你说句实在话。"老姜停了停，"你这三年太冒尖了。年年第一，年年被表扬，你以为大家高兴？你把别人的路全堵死了。"
"我只是在做好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做得太好，就是别人眼里的威胁。"老姜说，"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就一个建议，赶紧签字拿钱走人，别给自己招祸。"
他挂了。
我捏着手机，突然想起一件事。
两个月前，我去找周伯年汇报季度计划，走到他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周总，沈昭那边的业务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了，其他部门意见很大。"
说话的是赵鸣。
"那你怎么想的？"周伯年问。
"把华东区拆出来，交给市场部。让业务部去拓新区域。"
周伯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这么做合适？"
"对公司整体最好。"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就是正常的业务调整。
第二天周伯年确实找我谈了，说华东区要交出去。
我虽然不甘心，但他是董事长，我没理由拒绝。
现在回想，周伯年当时问了我一句话。
"沈昭，如果有一天公司里有人要你走，你打算怎么办？"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不会吧，我干得挺好的。"
"万一呢？"
"那我就证明他们是错的。"
周伯年看了我几秒钟，没再说什么。
他那时候就知道了。
他知道赵鸣要对我下手，但他没拦。
为什么？
第六章
当天下午，我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工商局的自助查询终端。
打了锐恒科技的工商信息。
股权结构很简单：周伯年持股百分之五十一，赵鸣持股百分之二十，剩下百分之二十九分散在几个小股东名下。
我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往下看。
大部分不认识。
直到看到倒数第二行。
沈铮，持股百分之八。
沈铮。
我的父亲。
他十二年前因病去世，那时候我才十四岁。
妈说爸生前做过一些小生意，后来赔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
可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沈铮是锐恒科技的股东，持股百分之八。
公司成立于四年前。
我爸去世是十二年前。
时间对不上。
除非这个"沈铮"不是我爸。
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叫沈铮的人，恰好跟一家叫锐恒科技的公司扯上关系？
我掏出手机，翻出了爸的***复印件。
名字，沈铮。***号，我记得最后四位。
工商信息上股东"沈铮"的***号，最后四位一模一样。
我的手开始抖。
我爸是锐恒科技的股东？
可他十二年前就走了，锐恒四年前才成立。
这百分之八的股份，是谁替他挂上去的？
是周伯年吗？
我想起三年前面试那天，周伯年多看了我的简历一眼。
"你父亲叫沈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