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写了一段文字，把事情前前后后讲清楚，配上录音片段，发到了我的短视频账号上。
那账号是孙玉华之前帮我注册的，平时就发点钓鱼、遛弯的视频，粉丝不到两百。
“爸，发了就别管了，该干嘛干嘛。”梁旭说。
我嘴上答应着，可心里没底。一个退休保安，跟大保险公司叫板，能有啥用？
下午我去公园遛弯，手机揣兜里没看。
傍晚回来，孙玉华坐在沙发上，拿着我手机，脸色有点奇怪。
“老梁，你过来看看。”
我接过手机，差点没拿稳。
视频播放量：八十七万。
评论四千多条，点赞两万六。
“啥情况？”我整个人懵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梁旭。
“爸，你上热搜了！”
“啥是热搜？”
“就是全网都在看你的事。”梁旭的声音都变调了，“你那个视频现在播放量快一百万了，还在涨。话题词退休保安保险公司**排到了热搜第十二名。”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嗡嗡的。
孙玉华把手机抢过去，划了划评论区。
“你看这些评论——”
“跟我一模一样！买了十年的保险，到期了说要等审批！”
“保险公司不就是这样，收钱的时候跑得比兔子快，赔钱的时候慢得比蜗牛还慢。”
“支持大叔**！保险公司太黑了！”
“我是保险从业人员，这种情况确实存在。年底冲指标，到期保单能拖就拖，能转就转。公司逼的。”
这条评论底下，好多人在追问细节。
手机一直在响。有陌生号码打进来，有私信刷屏，还有一个本地记者要求采访。
“梁先生，我是《滨城晚报》的记者方悦。您方便接受采访吗？”
我看了看孙玉华，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数字。
“方便。”我说。

方悦来得很快，第二天上午就到了。
她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个子不高，梳个马尾辫，拎着个大挎包，里头塞着录音笔和笔记本。
“梁叔，我先确认一下事实。”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翻开笔记本，“您是零三年买的华泰人寿二十年期储蓄险，今年十一月到期，保额含收益七十五万。您从十一月一号开始申请兑付，到昨天为止，已经被拖了十一天。期间他们多次要求您转成新产品，您拒绝后，被暂停兑付。是这样吗？”
“是。”
“您有录音？”
“有。三段。”我说，“第一段是何主管跟我说需要审批，第二段是陶经理劝我买年金险，第三段是陶经理说我一个退休保安来路有问题，然后下令暂停兑付。”
方悦听完三段录音，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严肃。
“梁叔，这些录音很重要。我可以引用吗？”
“可以。”
“您能让我看看保险合同和缴费凭证吗？”
我把文件袋递给她。她一页一页看，特别仔细。
“二十年缴费回单，一年不少。”方悦说，“梁叔，您真有心。”
“不是我有心，是我老伴细致。”我瞥了一眼正在厨房切水果的孙玉华。
方悦写了大半个小时的笔记，临走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梁叔，发视频之前，您想过会闹这么大吗？”
“没想过。”我说，“我就是觉得，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方悦走后，我以为事情会慢慢平息。
我想错了。
当天下午，我的手机被打爆了。粉丝涨到三万，评论过万，各路媒体想采访，还有好几个律师说可以免费帮我打官司。
更没想到的是，华泰人寿也坐不住了。
下午四点，我接到一个电话。
“请问是梁国民先生吗？”
“是我。”
“我是华泰人寿滨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陶经理让我通知您，您的保单兑付审批已经加急处理，预计三个工作日内可以到账。”
“三个工作日？”
“是的。”
“之前说要一个月，现在三天就行了？”
对方沉默了两秒。
“这是总公司的安排，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陶经理说，您要是有时间，可以来支公司签一下确认函。”
“什么确认函？”
“就是确认兑付金额，同时……签一份协议。”
“什么协议？”
“就是，呃，双方达成和解后，您删除网上的视频和相关言论。”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你跟陶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