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楼顶上的广告牌在阳光里反光。
“陆先生？”
一个穿西装裙的女人走过来。
“我是人事部的何经理，跟我来吧。”
面试在一间小会议室。
除了何经理，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有些谢顶，戴着金属框眼镜。
“这是我们设计部的总监，钱总。”
“陆先生，看了你的简历。”钱总翻着我的作品集，抬了一下眼镜。“亚太青年建筑设计大赛金奖，这个分量不轻。”
“谢谢。”
“但你最近三年是空白。”何经理翻着简历，措辞很小心。“自由职业？”
“家庭原因，休整了一段时间。”
“理解。”何经理点头。“那薪资方面，您的期望是？”
“一万五左右。”
何经理和钱总对视了一下。
“陆先生，以你的资历，一万五偏低了。”钱总合上作品集。“我们给资深设计师的起步价是两万，你拿过金奖，可以按两万二给你，怎么样？”
我没想到。
“可以。谢谢。”
“下周一能入职吗？”
“能。”
“那就这么定了，offer今天发你邮箱。”
从写字楼出来，太阳有点晃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脑子里难得空了几秒。
新工作，新住处，新的开始。
还有那两百万，虽然暂时冻住了，但解冻之后，能做的事情很多。
开个自己的小工作室，接些感兴趣的项目，不用再寄人篱下。
路过一家蛋糕店，橱窗里摆着一排生日蛋糕，奶油花挤得很漂亮。
我停了一下，看了看日期。
今天十月十六号。
我生日是十月十八号，后天。
沈若笙从来记不住我的生日。
第一年，我暗示了三次，她最后让助理订了个蛋糕送到家里，她自己在公司加班。
第二年，我直接提了，她转了三千块到我微信，说“想要什么自己挑”。
第三年，我没提。
她也没问。
但今年，她提前两天给我打了两百万。
什么意思？
嫌前两年给少了，所以这次一次性补够？
还是说，这就是最后一笔了，以后再也不用记了。
我收回视线，继续走。
生日而已。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但我在通讯录里见过。
小林，沈若笙的助理。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陆哥，是我，小林。”
“嗯。”
“沈总让我联系您，她说您手机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打不通，让我确认一下，钱到了吗？”
我握了握手机。
“到了。替我谢谢她。”
“好的好的。沈总还让我跟您说，她这次出差特别紧，可能没什么时间——”
“我知道。”
“那行，陆哥，我不打扰您了。”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
沈若笙让助理来确认钱到没到。
自己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也是。
两百万而已。
对她来说就是一笔支出。
打给我，跟给物业缴管理费一个流程。
我收起手机，走了。
接下来两天，我忙着跑银行办解冻手续，布置新家，准备入职材料。
让自己停不下来。
一停下来，脑子就会自动播放那些画面。
凌晨两点她还没回家，我给她发消息问到哪了，她过了四十分钟回复一个“忙”。
我生日那天一个人在家做了四个菜，等到菜全凉了，她打电话说今晚跟客户吃饭不回来了。
那些画面一旦开始播放就停不住，所以我不让自己停。
周一早上八点半，我准时到了鼎川设计。
何经理带我逛了一圈。
“这是你们部门的负责人，方姐。”
方姐短发，四十出头，说话带股劲。
她打量了我一下。
“金奖那个？”
“是。”
“行，先干着看。”
“这是你同事，小周、老赵、小高。”
几个人跟我点了点头，表情很淡。
新人嘛，正常。
我的工位在靠窗的角落，桌子不大，电脑一般，但光线不错。
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翻项目库。
中午小周叫我一起吃饭，食堂在负一层，菜色一般，但便宜。
“你哪儿人？”
“本地的，大学毕业就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