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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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没有门禁，路灯有一半不亮，楼道里的声控灯拍了三下才勉强亮起来。
六楼，没电梯。
我一手提箱子一手扶墙，一层一层地爬。
箱子重得硌手。
但我不觉得累。
这三年背着一个“高攀”的标签活，什么重都扛过了。
开门。
一股捂了很久的霉味。
客厅放不下几件家具，卧室只够塞一张床和一个衣柜。
但这里是我的。
我一个人的。
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谁的脸色，不用半夜醒来盯着天花板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霉味被吹散了一大半。
坐到那张房东留下的旧沙发上，弹簧塌了一半，坐下去整个人都陷进去。
但我觉得踏实。
比那张十几万的真皮沙发踏实一百倍。
手机响了。
短信。
“陆先生**，您尾号6739的账户今日收到一笔大额转账，为保障您的资金安全，该笔资金已被临时冻结。请您携带***件及转账凭证前往我行任一网点**核实手续……”
我笑了。
连银行都觉得这两百万不属于我。
也对。
一个月薪一万一的人，账户里突然多了两百万，搁谁都觉得有问题。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沈若笙。
她加班到半夜在沙发上睡着的样子。
她难得笑一次，酒窝浅浅的样子。
她今天早上站在玄关，说“好好生活”的样子。
我睁开眼，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照片。
三年前领证那天，在民政局门口。
我搂着她，两个人都在笑。
那是我见过她笑得最开的一次。
照片边角已经起毛了。
我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打火机。
火苗舔上去，照片卷曲，变色，她的脸在火光里皱缩融化。
最后变成一小堆灰。
我把灰抖进垃圾桶，站起来，开始收拾房间。
衣服挂进衣柜。
书上架。
电脑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
忙到凌晨一点多，才全部弄完。
冲了个澡，水压很小，忽冷忽热。
躺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被子有股洗衣粉的味道。
但我睡着了。
很快就睡着了。
三年来，第一次不用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第一次不用在黑暗里琢磨明天该怎么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
第一次只是作为陆衍——一个二十九岁的普通人——躺在自己的床上，安安静静地闭上眼。
5 新工作与新麻烦
第二天早上，****把我吵醒了。
陌生号码。
“喂，是陆衍先生吗？”
“是我。”
“我是鼎川建筑设计事务所的人事部，看到您的简历，想请您今天下午三点来面试，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
那是我十天前投的简历，当时只是想试试外面的市场行情，没想好走不走。
现在想好了。
“方便，谢谢，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
起来洗漱，换上那件四千二的西装。
犹豫了一下，又脱了，换了件自己买的白衬衫。
穿别人买的衣服去面试新工作，不合适。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太精神，眼眶下面有点青，但眼睛是亮的。
出门前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未接电话，没有新消息。
沈若笙应该到新加坡了。在忙。
她不会找我的。
至少短期内不会。
下了楼。
老小区的早晨和江景豪宅的早晨完全是两个世界。
油条摊子滋滋地冒着油烟，包子铺前面排了七八个人，一个大爷推着自行车从我身边经过，车筐里放了一棵大白菜。
我买了两个**子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吃。
包子皮薄馅大，豆浆是现磨的，有股浓浓的豆香。
我突然想起，沈若笙从来不吃这些。
她的早餐是全麦面包配牛油果，或者轻食沙拉，一杯黑咖啡。
很健康，也很寡淡。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擦了擦手。
鼎川设计在市中心的恒业大厦，十九楼。
我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在前台登记完，坐到接待区等。
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城市，高架桥上车流不断，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