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台灯。
台灯立刻熄灭了。
肯定不是坏了，因为我变成了那盏台灯。我站在书桌上，用一只20W的钨丝独眼，以一盏台灯的视角看着我自己——我自己的身体还坐在椅子上，但眼神已经呆滞了，像一个断了电的机器人。过了一小会儿，那个身体眨了下眼。
我又回来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台灯，那盏奶白色的、底座有点掉漆的台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我的心脏开始加速狂跳。我尽力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向桌上的闹钟。那是一个老式的电子闹钟，红色的数字显示着晚上十一点零八分。
来吧，试一试。
我盯着闹钟，在心里默默想着：变成闹钟，变成闹钟，变成闹钟。。。
十一点零八分变成了十一点零九分。
没有用。
我又试了一次，更加用力地想，用力到我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在翻滚。闹钟的红色数字突然微弱地振颤了一下，然后——我的意识真的转移了。
我成功地变成了一个闹钟。
现在我能看到自己的身体了——我坐在书桌前，脑袋微微后仰，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张，像一条搁浅的大胖头鱼。这个角度很新奇，因为闹钟放得比台灯稍远，我能看到自己的整个上半身，还有身后墙上贴满的公式纸和单词表。
我的内部有一个石英晶体在疯狂振荡，每振荡三万两千七百六十八次，我就让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一下。我感受到时间以极其精确的方式在我体内流淌，每一秒都被切割成三万多份，这种感受太奇妙了，像一个永远精准的节拍器在指挥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曲子。
但我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显示屏上的数字就跳了一下，变成了十一点十分。然后我又弹回了自己的身体。
我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像刚刚跑完一个八百米。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我能附身到电器上？不对，不只是电器——参茶不是电器，是一个杯子加一杯液体。所以我能附身到任何没有生命的东西上？也不太对，台灯和闹钟都是电器，它们是通电的。参茶虽然不插电，但它是热的，热也是一种能量。
所以大胆总结一下：我能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含有能量的无生命物体上？这个总结听起来像一道理综选择题的题干，四个选项中至少有两个能完美排除。
我现在应该在害怕啊，毕竟这件事从任何角度来看都特么不正常。但我居然没有害怕，我甚至隐隐有些小兴奋。我复读了两年，做了无数道题，背了无数的公式定理，每一天都像一个无限循环小数一样精确而枯燥地重复着，我活得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但现在我突然多了一种能力，一种没有任何人能想到的能力，它让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新奇而有趣起来。
这我就不困了，我决定再试一次。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房间。客厅里黑着灯，我爸我**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还能听到微微的鼾声。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打开灯，目光扫过各种家用电器——冰箱、微波炉、电磁炉、电饭锅、热水壶。
我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电饭锅上。那是一个美德牌电饭锅，就放在角落里的塑料搁架上，朴素的银灰色外壳，容量三升，我妈用了三年，内胆都有点花了。它现在处于待机状态，面板上显示着“00:00”，像一个睁着两只空洞眼睛的大头机器人。
电饭锅的功率是八百六十瓦，额定电压二百二十伏，正常工作电流约为三点九安。这些数据莫名其妙地浮现在我脑海里，我甩了甩头把它们赶走，然后盯着电饭锅，集中注意力。
眼前一黑。
又来了，那种被压缩的感觉。我的身体边界开始模糊，意识收缩成一颗小球，然后被某种力量吸进了电饭锅里。我感觉自己蹲在厨房台面上，有一个圆滚滚的金属肚子，里面空空的，凉凉的，底部有一个加热盘。
我变成了电饭锅。
一台三年前买的、内胆有点花了的美德牌小型家用电饭锅。
这感觉和变闹钟完全不一样。闹钟让我感受到时间的流动，而电饭锅让我感受到的是一种巨大的、沉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