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声音有点低，像是刚睡醒，但又不完全像。
"我明天的会取消了，今晚赶回来。"
沉默了两秒。
"这么急？后天不是周六，不差这一两天。"
程若西愣了一下。
以前她出差，顾明深偶尔会说"早点回来"，哪怕是随口说的，说了也不当真，但至少会说。
这半年，那种话没有了。
"票买好了，十一点半到。"她说。
"哦，行，你注意安全。"
然后挂了。
程若西把手机放进包里，在候车大厅的座椅上坐了一会儿。
她和顾明深结婚九年了。
当年两个人在同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她做区域销售，他在行政**。那时候她跑业务，一个月大半时间在外面，他在家负责做饭，两个人凑钱租了个五十平的一室一厅，连窗帘都是**从老家寄来的布料自己缝的。
房子是婚后**年买的，首付五十二万，她父母出了二十万，她自己掏了二十五万，顾明深出了七万。
房贷这几年一直是她还的。
她每年的提成加奖金不少，顾明深那边工资涨得慢，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一张嘴就伤感情。
她以为这叫体谅。
现在不知道叫什么了。
**到站的时候接近午夜，她打了辆出租，一路没说话，就看着窗外的路灯一排一排往后退。
小区楼道里很安静，电梯到十四楼，走廊感应灯次第亮起来。
走到门口，她看见了那双奶白色的拖鞋。
程若西退出来之后，没有下楼。
她站在电梯间旁边的消防通道入口，背靠着墙，把行李箱立在旁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楼道里的感应灯隔了两分钟自动熄灭，她没动，就在黑暗里站着。
九年。
从二十八岁到三十七岁，她把最长的一段时光给了这段婚姻，给了这个她每个月赶着回来的家。
婚后第二年，**骨折住院，她请假回去照顾了半个月，顾明深没有一次来探望，说"工作走不开"。她没多说什么，事情处理完了就回来继续上班。
婚后第五年，她升了区域主管，年终奖多了一大截，顾明深那时候提出让她统一管钱，说她细心，账管得好。她以为是信任。
这半年，顾明深手机多了指纹解锁，她随手拿来查个外卖的时候才发现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