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很快就散了。
年轻人不懂事，等他到了我这岁数就明白了，自己挣的钱凭什么给别人花？
十一月的时候，我在茶馆碰到老张和老李。
"你老伴呢？好久没见了。"老张问。
"做住家保姆去了，一个月四千。"
"六十岁做保姆？"老李茶杯都放下了，"你也能让她去？"
"她自己要去的。"
老张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建军，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了，我说句实在话。"
"你说。"
"你这么对秀芬，有点过了。"
"我怎么过了？各过各的，公平合理。"
"你一万一，她一千六，对半分摊，你觉得这叫公平？"
"退休金高是我凭本事挣的。"
老张不说话了，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老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你那本事是怎么挣的，当年秀芬半夜给你送**资料到单位，淋了一场雨发了三天高烧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我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站起来就走。
出了茶馆，天上飘着细雪。
我裹紧大衣，想起林秀芬走的时候穿的那件灰色外套，薄得像一层纸。
但我没往深了想。
她有工资了，冷了自然会给自己买衣服。
第八章
十二月底，林秀芬说要回来取冬天的衣服。
她下午三点到的家，还是那个旧行李箱。
她比走的时候更瘦了，颧骨撑着皮，头发白了一**。
"回来了。"我在沙发上看手机。
"嗯，拿几件棉衣就走。"
她进了杂物间翻了半天，翻出两件旧棉袄，叠好放进行李箱。
我瞥了一眼，那两件棉袄还是十年前买的，领口都起球了。
她收拾完东西，路过客厅时停了一下。
"电视换了？"
"嗯，七十寸的，看球赛过瘾。"
她点点头，目光扫过新茶具、新书架、新地毯，什么也没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鞋柜上。
"上个月的医保补缴钱，还你。"
"多少？"
"六百二。"
她说完就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我忽然注意到她口袋里露出半截手机。
不是她以前用的那个老款。
是个新的，屏幕挺大。
"你换手机了？"
她把手机往兜里塞了塞。
"宋阿姨给我的，她换新手机，旧的给了我。"
"哦。"
我没多想。
一个当保姆的，雇主给个旧手机也正常。
她走了之后，我打开信封数了数，六百二，一分不差。
纸条上写着："天冷了多穿点，你血压高，腌菜少吃。"
我把信封放进抽屉。
那个抽屉里已经有好几个她留的信封了。
那天晚上睡觉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掏信封的时候，我瞄到她另一个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好几样东西。
但她一个月工资才四千，能有什么值钱的？
我关灯翻身，没再琢磨。
第九章
转年的春节，陈浩打电话来说让我们都去他那边过年。
除夕那天我先到了儿子家，林秀芬比我晚到一个小时。
她进门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
不是说她变年轻了，她确实还是瘦，还是满头白发，但整个人的气质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她穿的衣服还是旧的，但干净利落，腰板似乎比以前直了些。
"妈！"儿媳张婷婷迎上去，拉着她坐下。
"路上冷不冷？"
"不冷，打了个车过来的。"
打车？
从市郊到城西，出租车少说四五十块钱。她以前连两块钱的公交车都舍不得坐。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饭的时候，陈浩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憋不住了。
"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婷婷怀孕了，两个月了，医生说一切正常。"
我手里的筷子一顿，菜差点掉桌上。
"真的？"
"真的，检查报告都拿了。"张婷婷笑着说。
林秀芬站起来，拉着张婷婷的手，眼眶红了。
"好，好，太好了。婷婷你往后什么都别干，想吃什么告诉妈，妈给你弄。"
我也高兴，拍着陈浩的肩膀说："好小子，当爸爸了，可得负起责任来。"
那顿饭吃得热闹。
饭后我出去阳台抽烟，听见客厅里林秀芬跟陈浩说话。
"浩儿，妈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