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过去。"
"行。对了，这个月的物业费和煤气费你还差我一百三，记得发了工资给我补上。"
"好。"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她已经收拾好了。
一个旧行李箱，一个布包，就这些家当。
我出来的时候她站在客厅，看着那台新电视、那套茶具、那些我添置的东西。
"走了？"我**眼睛问。
"走了。冰箱里有鸡蛋和挂面，你记得吃，别老点外卖。"
"知道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门把手按下去了一半，又松开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建军，**走的那年，最后一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了句话，你还记不记得？"
"不记得了。"
"他说，秀芬，这些年委屈你了。"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锁"咔嗒"一声扣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不正常。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泡茶。
茶几上压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百三十块现金。
还有一张纸条。
"建军，这是欠你的物业费和煤气费。你一个人在家别抽太多烟，对肺不好。秀芬。"
我把信封扔进抽屉，去洗了个澡。
第六章
林秀芬走之后第三天，我收拾她那间屋子，准备改成杂物间。
她的东西不多，旧衣服、几双**、一摞用橡皮筋捆着的票据，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我全塞进一个大纸箱，准备找时间扔掉。
纸箱底下压着一个笔记本，灰色的封面，巴掌大，边角磨得起了毛。
我随手翻了翻。
第一页写着几个字："记住这些。"
后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东西。
"永安城东旧厂房地块，明年三月拆迁，周边均价涨到九千。"
"宋玉华，景和园别墅区十六号，独居，女儿在***。"
"陈浩明年七月得子。"
我看了一眼日期，今年的。
再往后翻，还写着什么"王丽的面馆年底转让"、"老周明年查出糖尿病"之类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合上本子，嗤了一声。
这是什么？算命先生教她写的？
上了年纪的女人，退休金少，日子不好过，就开始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了。
我把笔记本丢进垃圾桶，继续收拾屋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陈浩明年七月得子"，儿子连女朋友都还没怀孕呢，哪来的"明年七月"？
我翻了个身，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就是个退休金一千六的棉纺厂女工，能有什么名堂？
第七章
林秀芬走后，我的日子过得像是打开了一扇新门。
每天睡到九点自然醒，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牛肉面、***盖饭、酸菜鱼，换着花样来。
我给自己卧室换了一套红木书架，花了八千多。
又买了个七十寸的曲面电视挂在客厅，看球赛的时候爽得不行。
周末跟老张他们去钓鱼，晚上约人打麻将，赢了几百块请大家吃**，人均一百多，我大手一挥全包了。
一万一千二的退休金，全由我一个人花，没人管，没人问，没人给我甩脸子。
这才是退休生活该有的样子。
林秀芬偶尔给我打电话，每次不超过两分钟。
"建军，我在宋阿姨家挺好的，她人很和气。"
"哦，那就好。"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应付。
"你晚饭吃了吗？别老叫外卖，自己煮点粥……"
"吃了吃了，挂了啊，球赛开始了。"
她在那边顿了一下，"那你早点休息。"
十月份的一个周末，儿子陈浩忽然打电话过来。
"爸，我妈还在做保姆？"
"是啊，怎么了？"
"您就忍心让她一个六十岁的人伺候别人？"
"她自己要去的，又不是我赶她走的。"
"她为什么要去，您心里不清楚吗？"陈浩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一千六的退休金，您还要跟她AA，她不出去打工怎么活？"
"那她退休金低是我的错？"
"您当年在单位考证的时候，谁给您做饭洗衣服带孩子照顾爷爷？您考过了，升了，涨了工资涨了退休金，她呢？她得到了什么？"
"你少替**打抱不平，她那叫能力不够……"
"行了，爸，我不跟您吵了。您就好好享受您的退休生活吧。"
陈浩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