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可以这么理解。"周雪笑了笑，伸手把离婚协议往我这边又推了推，"我也没亏待你。存款一人一半，十二万，你拿六万，够你重新租个房子了。"
"房子是**当年首付买的。"
"对，所以房子归我，天经地义。"
"车呢？"
"那辆二手飞度？行，你要就拿去。"
"我说的是你开的那辆。"
"白色的奥迪A4？那是韩总送我的，不算夫妻共同财产。"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
"陆远，我说句不好听的。"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黄瓜，咬了一口，"你一个修空调的，一个月到手八九千，还完车贷房贷水电物业，剩不了几个钱。当初你娶我就是高攀了，这八年我没跟你要过什么大件，也没逼你买房买车，够意思了吧？"
她嚼着黄瓜，目光落在我脸上。
"现在我遇到更好的人了，咱好聚好散。你签个字，明天我就去民政局。"
"别不识抬举。"她补了一句。
嘴角还挂着笑。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协议上"乙方签名"那条横线。
过了几秒，我问了一句话。
"这菜，你做了多久？"
周雪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这四个菜一个汤，你花了多久。"
她皱起眉头，像是被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打断了节奏。
"两……两个小时吧。下午三点多开始准备的，切菜、炖肉、调凉拌汁……怎么了？"
"两个小时。"
我点了点头。
"八年了，你肯为我花两个小时做一桌菜，是因为今天是最后一顿。"
周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拿起桌上的笔。
是一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帽已经拧开了，搁在协议旁边——她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我把笔握在手里。
笔尖悬在签名线上方。
门铃响了。
"叮——咚——"
**二**
周雪的筷子停在半空。
"谁啊？"她皱眉，站起来往门口走。
我也放下了笔。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衫，拉链拉到胸口。头发剃得很短，鬓角白了大半。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档案袋。
岳父。
周建国。
他在城北开了三十年的五金店，前年生意不好关了门，现在每天去公园下象棋，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