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块。
原来有的人，年纪再小，也一样会往最狠的地方扎刀。
我蹲下身，替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轻得出奇。
“好啊。”
“母亲去。”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到天亮。
第二日，圣旨到了。
赐封安和郡主，三日后启程，代公主和亲塞北。
满京城都在夸周砚生大义。
也都在笑我命贱。
可没人知道，接旨时，我看着那卷明黄绢帛，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楚的念头。
这一走，我不要周家了。
也不要那个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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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和亲前的三天，我成了周府里最忙的人。
不是忙着备嫁。
是忙着把账算清。
周家这些年吃了我多少银子，用了沈家多少人脉，拿了我多少陪嫁，我一笔一笔全记着。以前我总想着，夫妻一体，不必分得太清。
如今才明白，账不算清，旁人就会拿你的血当井水喝。
婆母先来劝我。
她捻着佛珠，坐在榻上，一副慈悲模样。
“阿绾，女子嫁了人，便该以夫家为先。砚生能有今日不易，你莫要在这节骨眼上闹脾气。”
我低头翻册子，连茶都没给她奉。
“母亲说得对。”
她一愣，没想到我答得这么快。
我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既是一家人，那这些年我贴补周家的银钱，也该由公中补给我。这里是账本，统共八千六百两，还有三间铺子，两处田庄。趁我没走，先结了吧。”
婆母脸色一下变了。
“你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还算这些？”
我轻轻合上账本。
“我都要去替你儿子铺路送命了，怎么，连自己的东西也不能拿回来？”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脸皮涨得发红，半晌才拍着桌子骂：“你这是挟恩图报！周家真是娶了个祸害！”
我点点头。
“那就当我是祸害吧。账不清，我就进宫哭。”
“到时候我问问陛下，忠义无双的周大人，是不是靠卖妻换前程，连岳家陪嫁都吞。”
她指着我，手抖得厉害。
终究没敢再骂。
当天下午，公中银库开了。
我叫来自己的陪房，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东西清点装箱。
周砚生回来时，脸黑得能滴水。
“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我正在挑首饰，头也没抬：“我的东西，我拿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