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臣有别，我拒不了。”
我当时竟还心软了。
如今想来，真是蠢得可笑。
塞北使臣入京那一日，昭宁公主在御花园里哭得死去活来，听说连白绫都备好了。她不愿远嫁，陛下又舍不得逼她，朝堂便僵住了。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出来替陛下分忧的人，是周砚生。
他在金殿上叩首，说自己有一妻，容貌端丽，知书达礼，又是宗室旁支出身，封个和亲郡主并非难事。若能以一妇换边关安宁，也算成全大义。
****都愣住了。
陛下竟真觉得有理。
因为我姓沈，祖母那一脉，确实和皇室沾了点远得不能再远的亲。
这点旧账，平时没人提。到了要推人**时，倒突然成了天大的体面。
我听到消息时，正在账房核对春布。
手里的算盘珠子一下散了。
嬷嬷白着脸冲进来，嘴唇都在抖：“夫人，老爷……老爷在朝堂上，为您求了和亲旨意。”
我以为自己听岔了。
直到周砚生下朝回来。
他没敢直视我，先是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阿绾，你可愿去？”
我盯着他：“你在朝堂上都替我答了，现在来问我，算什么？”
他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硬起来。
“你是周家妇，自然该为周家分忧。”
“此番若成，陛下必会重用我。周家沉寂多年，能不能翻身，就看这一回。”
“阿绾，你素来懂事，不会叫我失望。”
懂事。
我跟了他三年，卖嫁妆、撑门庭、侍奉婆母、养育孩儿，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懂事。
我笑出了声。
这时，乳母牵着我的儿子周子安进来。
他才三岁，穿着新做的锦袍，腕上戴着昭宁公主前几日赏的金铃。
那铃铛一动，叮叮当当，刺耳得很。
他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说：“母亲，你去塞北吧，公主娘娘说，会像你一样照顾我。”
我没说话。
他又抬起头，认真补了一句。
“若你回不来了，她就做我娘。”
屋里安静得可怕。
周砚生皱眉，像是觉得孩子说得太直白，低声呵斥：“子安，胡说什么。”
可那语气，哪有半点责怪。
分明是心虚。
我看着这个自己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忽然觉得胸口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