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格，打入沉神海，用九十九道缚神锁锁住，永世承受怨气噬体之苦。
他应该是一个暴虐、疯狂的怪物才对。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全是痛苦？
我心中忽然涌起一丝微弱的好奇，这好奇压过了我的恐惧和绝望。
我想看看他。
我想看看这个和我一样，被囚禁在这片无边黑暗里的……同类。
我用尽全身力气，挪动着我那不听使唤的身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点地，爬了过去。
手脚筋断裂的伤口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传来钻心的疼。
但我不在乎。
我只是想，在我被他吃掉之前，看他一眼。
爬了不知多久，我的手触碰到了一片粗糙滚烫的……皮肤？
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疮，有些已经破裂，流出腥臭的黑色液体。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他。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堕神。
凌渊把我扔下来喂他，可他现在这副样子，连动一下都困难，又怎么吃我呢？
或许，我是要被他身上这些脓疮里的毒，慢慢毒死的。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似乎动了一下。
那股暴戾的气息再次向我压来。
我听见他沉重的喘息，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我知道，他要杀我了。
也好。
我趴在地上，安静地等待着。
一秒，两秒……
许久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股杀意，竟然……慢慢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更低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我愣住了。
他……放过了我？
为什么？
难道是嫌我这个废人，塞牙缝都不够吗？
我躺在冰冷的海底，听着他压抑的嘶吼和喘息，忽然觉得，我和他，其实没什么两样。
都是被抛弃的，苟延残喘的废物罢了。
03
我在沉神海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这里没有日夜之分，永远是无边的黑暗。
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过去了几天，还是几十年。
我的身体已经被海水腐蚀得不成样子，曾经光滑的皮肤变得坑坑洼洼，露出发黑的血肉。
但我还活着。
堕神墨泽没有吃我。
他就盘踞在我身边不远处，像一座沉默的肉山。每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在承受着怨气噬体的痛苦，发出压抑的低吼。
我猜，他是痛到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