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前九十九次循环里，我试过各种方法阻止他去那个派对，结果只是让他的死亡地点从马场外公路，变成了咖啡馆门口。时间，永远精准地指向一点十五分。
“好。”他终于说，手臂收紧，“不去了。我陪你。派对什么时候都能补。”他的声音落在我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
我紧绷的肩胛骨微微松懈下来，又立刻锁紧。这只是第一步。拖延他出门的时间，改变他既定的行程，就像在激流中投入一颗小石子，涟漪扩散，但最终水流还是会裹挟着他，冲向那个固定的悬崖。一点十五分，初见咖啡馆，银色轿车。这三个要素像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我的视网膜上。
我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逐渐扩大的天光。灰白变成鱼肚白，再染上一点脆弱的金边。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第三十七次循环，我藏起了他所有的鞋，他穿着拖鞋开车出去，在加油站被一辆失控的油罐车撞飞；第五十二次，我给他的咖啡里加了过量的***，他昏睡到傍晚，却在起床下楼取外卖时，被一个高空坠落的空调外机砸中；第八十一次，我甚至提前报警，说他被****盯上，**把他带走盘问了一整天，释放后，他在警局门口点烟，打火机爆炸……
每一次。每一次。死亡的方式千奇百怪，但结局从未改变。他总会在一点十五分，以各种离奇或普通的方式，停止呼吸。而车祸，尤其是那辆银色轿车造成的车祸，是出现频率最高的方式。我回忆那些模糊的车影，挡风玻璃后永远看不清的脸，还有那永远被遮挡的车牌——有时是污泥，有时是光盘，有时干脆贴着一块“百年好合”的贴纸，讽刺至极。
这一次，我不再试图改变他的终点。我要去终点等他。我要看清，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到底是谁。
枕边，他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床头晕开一片。震动声闷闷的，透过床垫传来。陈默动了动，想去拿手机。
“别管。”我搂紧他的腰，声音带着鼻音。
他轻拍我的背：“可能是哥们儿问派对的事，我回一下。”
“不。”我固执地不肯松手，把脸更深地埋进去。
他无奈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