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里是有光的。

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只有陆知意的十分之一。

可我没有等到那个瞬间，等来的是一个让我彻底认清自己位置的夜晚。

那是我和陆时砚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两周年前一天，我就开始准备了。我订了他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厅的包间，让服务员在桌上铺了他最爱的深蓝色桌布，提前确认了菜单——前菜是他常点的鹅肝，主菜是慢炖牛脸肉，甜点是他在巴黎出差时念念不忘的那款巧克力熔岩蛋糕。我甚至特意去做了一个新发型，买了一条新裙子，颜色是他曾经无意中说过一句“还不错”的墨绿色。

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坐在包间里等了两个小时。

菜凉了，又换了一轮。换了的菜又凉了，服务员过来问我要不要再换一次，我说不用了，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对面。

两小时十五分钟的时候，我的手机终于亮了。陆时砚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行字：“知意在机场哭了一个小时，我得去接她。今天来不了了，改天补上。”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

我把那条新裙子换下来，叠好，放进衣柜最里面。去浴室卸了妆，洗了脸，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灯是陆知意选的，施华洛世奇的水晶，亮起来的时候流光溢彩，贵得让人不敢直视。我忽然想起来，这个家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陆知意选的——窗帘是她选的，灯是她选的，客厅的沙发是她选的，甚至连主卧床头那幅画都是她“顺手”挑的。我当时不是没有意见，可每次我提出不同想法的时候，陆时砚都会说同一句话：“知意眼光好，你就听她的吧。”

眼光好。

我那时候天真地想，也许她眼光是真的好，我应该信任家人的审美。

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些东西不是因为她眼光好才被选中的，而是因为是她选的，所以才是好的。换一个人选，就算是同样的东西，在陆时砚眼里也未必看得上。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有睡。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听到了大门响。陆时砚回来了。我躺在床上没有动，听着他的脚步声从玄关传到客厅，又从客厅传到楼梯口。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