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夏把一颗薄荷糖放在我掌心，说奖励你今天没倒在半路。
我说，谢谢沈老师救命之恩。
她说，不客气，林同学以后作文也要继续努力。
我低头看着那颗糖，透明的包装纸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我忽然很想告诉她，我努力不是为了作文。
可话到了嘴边，广播里突然传来集合通知，所有人都往教学楼方向跑，她被人群带着往前走，只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我把那颗薄荷糖放进口袋，一直没有舍得吃。
那年的寒假很短，短到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给沈知夏发拜年短信，就已经坐回了教室。
她换了新的笔袋，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猫，她说这是**妈在外地给她寄的。
我问，**妈不在南川吗。
她点点头，说她在临城工作，我爸也常年出差，我转来南川是因为外婆身体不好。
她说这些时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道普通的填空题。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她坐在春光里也有点孤单。
从那以后，我每天放学都会故意走得慢一点，等她收拾书包。
如果她要去公交站，我就说顺路，其实我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
沈知夏一开始没有拆穿我，直到有一天公交车迟迟不来，她忽然问，林屿，你家到底住哪边。
我指着马路尽头说，那边。
她又指着另一边问，那你为什么每天来这边。
我憋了半天，说锻炼方向感。
她笑得弯下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我的影子挨在一起，好像我们已经这样并肩走了很多年。
那天公交车来得很晚，她上车前回头说，明天别绕了，我可以陪你走一段，再去坐车。
我站在站牌下，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发动机声。
三月终于来了。
樱花路一夜之间像被谁施了魔法，前一天还光秃的枝头，第二天清晨就挤满了淡粉色的花，风一吹，整个校园都像在下温柔的雪。
那天早读前，沈知夏站在樱花树下拍照，她举着一台旧相机，阳光从花枝之间漏下来，落在她眼睛里。
我远远看着她，忽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条空荡荡的走廊。
原来有些花不是突然开了，而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等了很久。
陈野推了我一把，说去啊，别像路灯一样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