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处置室里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他心上。而比这更痛的，是心底那片轰然倒塌的、名为“信任”和“家”的废墟。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念此刻在机场的样子。她会是什么表情？焦急？愧疚？还是……在见到那个程屿时，脸上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他许久未曾见过的、带着光晕的笑容？
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流，开始在他死寂的心湖深处，无声地涌动、汇聚。
安安打了退烧针，又挂上了点滴，折腾了大半夜，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沉沉睡去。陈岩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扎着针头的小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天快亮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林念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惊惶，眼圈红肿，显然哭过很久。她看着病床上睡着的女儿，又看向背对着她、像一尊冰冷石像般坐在床边的陈岩，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陈岩没有回头。他甚至没有动一下。病房里只有安安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渐渐亮起的、灰蒙蒙的天光。
林念一步一步挪到床边，看着女儿憔悴的小脸，眼泪又无声地滚落下来。她伸出手，想去摸摸安安的额头。
“别碰她。”陈岩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没有任何起伏，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冻僵了林念的动作。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流得更凶了。“陈岩……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
“不知道？”陈岩终于缓缓转过头。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布满骇人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沉沉的、令人窒息的戾气。“不知道女儿会生病？还是不知道那个姓程的今天回来？”
林念被他眼中的冰冷和戾气刺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如纸。“我……我只是想着去接一下，很快就回来……安安下午只是有点低烧，我以为……”
“你以为？”陈岩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逼近一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林念脸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