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单位：省大招生办。
收件人：苏晓禾。
投递状态：已签收。
签收人那一栏，是一个手写的名字。
字迹潦草。
但我认识。
周国强。
周敏的父亲。
2008年，他在县教育局当科员。
他签收了我的录取通知书。
可我从来没见过这封信被正式送到我手上。
两个月后，那封通知书才出现在我家门缝里。
没用了。
过期了。
报到日期早过了。
我的人生，就在他签下那个名字的时候，被改了道。
他把通知书截走了。
扣了两个月。
然后让他的女儿，用我的名字，去报了到。
“陈磊。”
我的声音很平静。
“再帮我查一个东西。”
“你说。”
“查周敏的***号。对比她大学档案里苏晓禾的***号。”
陈磊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怀疑……”
“我不是怀疑。”
我看着那张签收单。
“我要证据。”
陈磊说他需要时间。
我说好。
我等了十六年。
不差这几天。
挂掉电话，我打开手机。
翻到周敏的微信。
最近一条消息是上个月发的。
“晓禾，今年的干货我提前寄了，你注意查收。”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删掉了准备回复的“谢谢”。
退出微信。
又打开。
翻到我和周敏的聊天记录。
往前翻。
翻了很久。
翻到2016年。
那一年，我爸确诊了肺癌。
我从东莞赶回老家。
凑不出手术费。
周敏知道了。
她说：“叔叔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帮你联系省城的医院，那边有认识的主任。”
我当时感动得差点哭了。
她开车送我爸去省城。
帮忙挂号，帮忙办住院。
我爸拉着她的手说：“你是好孩子。”
那一刻我真觉得。
这辈子有周敏这个朋友，值了。
可现在。
我看着聊天记录里那句“叔叔的事就是我的事”。
想起一件事。
省城。
她非要把我爸送去省城。
不去县里的医院。
县里的医院很近。
省城要开四个小时。
我爸那时候已经很虚弱了。
四个小时的车程，折腾。
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为了找更好的医生。
现在想想。
县教育局在县里。
我爸要是住县里的医院。
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