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进新家第一天，嫂子就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张她31楼的落地窗夜景，配文："这辈子，有些风景注定只有少数人能看到。"婆婆秒赞，回了句："还是老大媳妇有品位。"我住3楼。签合同那天，全家十二口人围着饭桌，没一个人正眼看我。嫂子端着红酒杯，笑着说了句："三楼啊，那跟住地下室有什么区别？"所有人都笑了。没人知道，这栋楼，是我设计的。
第一章
"三楼？"
钱薇的筷子停在半空，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再说一遍，你们买的几楼？"
"三楼。"我把碗放下，语气平静。
饭桌上安静了两秒。
陈磊，也就是我老公陈昊的大哥，咳了一声，没说话。
婆婆王淑芬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陈昊。
"昊子，是不是手头紧？妈跟你说过，差钱就跟家里开口，别打*****。"
陈昊刚要解释，钱薇已经笑出了声。
"妈，您别这么说，人家小两口有自己的考虑。"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递到婆婆面前。
"您看，这是我们31楼的阳台拍的。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全在脚底下。"
婆婆接过手机，眯着眼看了半天。
"哟，这么高，看得真远。"
"那可不，当时售楼的说了，31楼是整栋楼最好的楼层。视野开阔，通风采光都是一流的。"
钱薇收回手机，冲我笑了笑。
"弟妹，你们那个3楼，推开窗能看到什么呀？"
"树。"
"树？"
"两棵香樟。"
钱薇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行吧，各有各的活法。"
婆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苏念，我问你，同一个小区，3楼比31楼便宜多少？"
"每平米差一千二。"
"总共差多少？"
"十四万左右。"
婆婆转头看陈昊。
"十四万都拿不出来？"
陈昊脸涨红了。
"妈，不是钱的问题，是念念说3楼住着方便……"
"方便？"婆婆把声音拔高了一点，"你大哥大嫂住31楼，人家怎么不嫌不方便？"
钱薇适时地叹了口气。
"妈，您别怪弟妹。人家可能就是喜欢接地气，没什么不好的。"
这话说得比骂人还难听。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陈昊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我的手。
我知道他的意思，忍忍。
婆婆还在说："以后亲戚朋友问起来，你们住几楼，你怎么开口？说3楼？人家不笑话你？"
"住几楼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全桌又安静了。
婆婆的脸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
钱薇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妈，吃饭吃饭。弟妹也是有主见的人，咱们别管太多。"
她转头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容，我记住了。
饭后，我和陈昊下楼。
走到车边，他终于开口了。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那么硬？我妈就是关心咱们。"
"她关心的不是咱们住得好不好，是咱们住几楼够不够有面子。"
"那不也是为了咱们？"
我没再说话。
发动车，往家开。
手机响了一下，是家族群。
钱薇发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听了一下。
"今天的晚霞太美了，站在31楼阳台上拍的，分享给大家。"
下面是一张照片，漫天橘红色的云，城市轮廓镶了一圈金边。
婆婆回了个"好漂亮"。
大姑回了个"羡慕"。
小叔回了个大拇指。
没有人问我这边的风景是什么样的。
也没有人关心。
第二章
搬家那天，钱薇来了。
我没请她。
她自己来的。
拎了一篮水果，进门就四处看。
"嗯，客厅还挺宽敞的。就是这个光线……弟妹，你白天也要开灯吗？"
"不用，下午两点以后阳光就照进来了。"
"哦，两点以后啊。"
她拎着水果篮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这棵树是香樟吧？长得挺高的，把你半扇窗户都挡了。"
"夏天正好遮阳。"
"也是。"她点点头，"我们31楼就没有这个问题，全天候阳光直射，亮堂得很。当然了，夏天空调费是高一点。"
她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一个月六七百吧。"
我把茶端给她。
"嫂子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