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线没有停在她的衣服上。
我看见了她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条宝格丽的蛇形项链。
全球限量八十条，每条编号不同。
我的那一条编号是037。
上周我发现它从首饰盒里消失了，翻遍了整个家都没找到。
现在它挂在这个女人的脖子上。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条项链。
陈耀辉完全没注意到我的表情。
他大大咧咧往前凑。
"嫂子，你行行好，赶紧签了吧。那三套铺子你又不缺，给我当婚房首付怎么了？"
"再说了，我跟娜娜以后结了婚也是一家人，你帮衬一下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叫娜娜的女人晃了晃脖子上的项链，朝我笑。
"嫂子，都是自家人，你就别计较了嘛。"
我忽然觉得好笑。
不是气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这一家子，从上到下，连偷东西都偷得这么理直气壮。
刘桂兰在旁边帮腔。
"你那些铺子一年租金几百万，给耀辉三套怎么了？你还有那么多呢！"
"嫁进我们陈家，你的东西就是陈家的东西，有什么好心疼的！"
我看向陈子轩。
"你也这么想？"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了。
"清婉，妈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大家都让一步。"
这个时候，产科的值班护士又探出头来。
"家属，产妇宫口已经开到六指了，需要尽快进来做准备……"
刘桂兰一巴掌拍在护士站的台面上。
"急什么！没看见我们在谈家事吗？"
"你催什么催！她死不了！"
护士被吓得不敢再开口了。
可就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旁边药房窗口里伸出一个脑袋。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白大褂，冲刘桂兰使了个眼色。
"桂兰姐，放心，这边我盯着呢。"
刘桂兰满意地哼了一声。
我认出了那个女人。
她叫周红，药房的组长，刘桂兰的老牌友。
上个月我来做产检的时候，就是她把我的产检报告"不小心"弄丢了一次。
原来早就串通好了。

陈耀辉催得更急了。
"嫂子，你快点行不行？签个字能耽误多大功夫？"
"我跟娜娜下午还约了看婚纱呢。"
娜娜挽着他的胳膊，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耀辉，你看嫂子好像不太舒服，要不我们改天再来？"
她嘴上说着体贴话，手指却不停摩挲着脖子上那条项链。
我的项链。
我没搭理他们。
从裤兜里摸出了另一部手机。
这是我的备用机，刘桂兰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按下了录音键，放在腿边。
"陈耀辉，你要我签的那三套商铺，市值加起来两千两百万。"
"你说给就给？"
陈耀辉不以为然。
"又不是白要你的，我以后发达了还你呗。"
刘桂兰立刻站出来。
"什么还不还的！她嫁进咱家，她的就是咱家的！"
"我告诉你苏清婉，你名下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姓陈！"
"包括你这个人，也姓陈！"
我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旁边围过来几个其他科室的家属，在走廊里探头探脑地看。
陈子轩见有人围观，面子上挂不住，朝众人露出一副无奈的笑。
"不好意思，我老婆怀孕后期情绪不太好，有点产前焦虑，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印泥。
红色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他蹲到我面前，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打开印泥盒。
"清婉，乖，按个手印就好了。按完我马上给你安排最好的产房，好不好？"
他的手指已经碰到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一甩手，把那盒印泥打飞了出去。
红色的印泥膏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的痕迹。
"别碰我。"
就在这时，陈子轩放在一旁的外套口袋亮了一下。
他的手机在震动。
他没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的前半截，发信人的备注名是一个红心的符号。
内容只露出几个字："老公，那个铺子的事……"

我趁陈子轩去捡印泥盒的空当，一把抄起了他的手机。
"你干什么！"
他扑过来想抢。
我一转身，背对着他，飞快地解了锁。
密码五年没换过，还是他的生日。
消息页面打开，置